玉阑音纤长却消瘦的手湿答答地搭上了温卓的肩膀,“怎麽受伤了?为师来看看。”
温卓倚靠在水潭一侧,阖着眼,对玉阑音缠绵悱恻的靡靡之音充耳不闻。
“一一。”
玉阑音又笑起来,艳诡瑰丽无比,“你不想我吗?”
玉阑音的唇红得像是染了血,勾着一丝不带情欲丶却靡艳的弧度。
他凑近温卓平直的唇角,声音低得像沉吟,“一一。”
温卓一动不动,甚至连睫毛都未扑簌一下。
他最讨厌绛红色。
这是假的。
“玉阑音”自顾自地玩了会儿,似乎终于觉得无趣了。
他轻声“啧”一声,身形随之消散在风中。
远处巨石上坐着的“玉阑音”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一一,茶煮好了,来喝吗?”
荆棘条深处的“玉阑音”看上去年幼一些,正双手交握着剑柄,稚嫩地劈着枝条。
他停下手,看向山泉的方向,委屈地皱了皱眉,“哥哥,我手疼。”
温卓的耳边远远近近的喧闹,是无数个“玉阑音”的私语。
可是他们都不是他。
温卓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
这些都不是他。
他只想等到他走来。
身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拨开灌木和荆棘条的声音。
那声音如一柄利刃破开了干燥的空气,清清楚楚地传入温卓的耳中。
随後是一声微不可闻的丶带着浅笑的抱怨,“嘶,好扎人。”
温卓的呼吸不受控地一滞。
他忽然听不见周边那无数个“玉阑音”恼人的叫唤了。
世界的时钟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停摆。
身後来人在走近他。
脚步一声一声,无比清晰。
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无比震颤。
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脚步。
也是他曾发誓要带进自己墓棺的,最悲哀的,最刻骨铭心的爱。
山泉自高山之上而来,水流坠落深潭,比起哗啦之声,更似叮咚悦耳的歌曲。
温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猩红一片,没有光亮,却也不似完全无情。
他只是木然地等待。
直到身後那人的脚步声停了。
他的声音含着笑,略含混地喊了他一声。
“温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