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面前却已经空空荡荡,再无人迹。
玉阑音床榻前,昏昏欲睡的善玄又被鬼似地突然出现的温卓吓了一跳。
“师弟!你能不能别老这麽一惊一乍!师兄的命也是命好不好!真被你吓得掉寿数了!”
不过他说着说着就顿住了。
“咦?师弟,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温卓眼睛通红地看了一眼善玄。
“娘的!”
善玄一个没忍住,大骂出声,甚至连连後退了几步,“师弟!你你你,你先稳住!你从梦里干什麽了这是,你这他娘的都他妈成了厌族了师弟!你你别搞我啊!”
“没变成厌族。”
温卓滞涩地开口。他的嗓音里带着十分明显又刺耳的金属声,这让他所说的话是那麽没有说服力。
善玄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觉得丧良心吗师弟。”
温卓不理他,兀自按了按眉心。
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他眼底的红光才终于褪干净了,他才重新擡了擡眼,道:“真的没有。”
善玄这辈子都没见过人和厌族切换如此自如的先例。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温卓,“师弟,别唬我。我这人十分正人君子,十分大义灭亲,你真成了厌族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哦,我和你讲。”
“真的没有。”
温卓疲于解释,只是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又道。
他不过是……
半推半就地发了狂,把玉阑音的爹娘兄长杀光了而已。
一想到这里,温卓脸上又是唰的一下苍白无比。
因为对于这件事,他甚至没什麽可和玉阑音解释的。
不杀不足以泄愤,仅此而已。
他甚至不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厌族身上。
因为……他那时候,他明明,还残存着自己的意识。
温卓一直以为自己修炼心性多年,不能说是百炼成钢,也大约能称得上是半个无坚不摧了。
但这时候,他才真真切切地绝望地想道,原来厌族,再怎麽僞装,都永远不是人类啊。
玉阑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麽回到自己院落里的了。
院子里血气横天,整个场面依旧惨不忍睹。
树上的夜莺巢不知什麽时候倾落在了玉怀筝的脚边,七八枚鸟蛋碎了大半。
玉阑音走过去看了看,捡起剩下的两枚完整的蛋,在其上落了个咒,收进了自己的识海。
晋娘听见了玉阑音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打开门朝玉阑音小跑而来。
“小公子,小公子……嗯?小公子,发生什麽了?小公子?你怎麽哭了?”
晋娘脸色一变,似乎是猜到了什麽。
她顿了顿,哽咽道:“都没了……都没了也没事,公子,玉府家大业大,今後你便是玉府的主人,我们东山再起,我们好好过……”
玉阑音哭得不能自已。
但是除了悲伤以外,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无边的寂寞,因为……硕大的玉府,居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而哭。
关于他那位不知名的,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年长的朋友。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能倾诉。
可是他真的太难过了。
于是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同晋娘说,晋娘,树上的夜莺死了,玉怀筝害得它们摔下来了。
我的夜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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