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召秋的手落下之前,他便下意识地一个箭步上了前,稳稳地挡在了玉阑音面前,试图替他挨下这一巴掌。
但是……
温卓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玉召秋的巴掌直直地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带起一阵风,随後结结实实落在玉阑音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阑音!”
他根本不敢迟疑,下意识地迅速回身,想要去接住玉阑音倒地的身体。
可是无独有偶,玉阑音的身体也轻飘飘地穿过他的臂膀,“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温卓看着地上躺着的,发髻被打得一团散乱,嘴角出血了的玉阑音,当场愣住了。
他一时都屏住了呼吸,唯一能做的只有低下头,愣愣地颤抖着去看自己空荡荡的臂弯。
为什麽……
为什麽!
为什麽偏偏是今天!
他不知所措地蹲下,无助地想要去触碰玉阑音。
“阑音……阑音,对不起,我在,我就在这里……阑音,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玉阑音眼前一片空白,甚至耳鸣阵阵。
他在原地躺了好久好久,直到他舔到了嘴角和脸上的血,尝到了一股子铁锈味,这才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
“……你这个孩子!你的兄长不过是吃了你的云吞!你这是做了什麽事!你让娘还怎麽有脸见人了……”
玉阑音摇摇晃晃地站着,耳畔嗡嗡的,听不太真切。
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想到,哦,说话的是他的娘亲,烟霞。
“……你这孩子心肠怎能如此歹毒!这一代的云州上仙印记落在你身上,可你居然对着自己的兄长下如此重手!你如何能配得上去做那云州上仙!”
玉阑音甚至不算清明,後知後觉地玩着“听音识人”的小游戏。
嗯,这次这个是他爹,玉召秋。
云州上仙……
对哦,他及冠之後,还要去做云州上仙哦。
玉阑音呆呆地摸了摸腰上的“云”字印记的玉佩。
可是……
可是。
这玉佩,一开始不是他的啊。
真正衔玉而生的那人……明明是玉关山啊……
在这之後他又断断续续挨了好多骂,虽然具体骂了什麽他其实也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大概好像是张口说了句什麽,然後离他最近的烟霞又给了他一巴掌。
不如玉召秋的那一巴掌疼。
所以他没往心里记。
他只擡头疯狂地不似人形的烟霞一眼,没说话。
玉阑音脚下沉沉地往自己屋里走。
走得轻飘飘的,又踉踉跄跄的。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进屋的了。
但是刚一进屋,他便忽然看见了身旁鬼似地突然出现的温卓。
玉阑音眨了眨眼,看了温卓好一会儿,终于慢半拍地拍了拍胸脯,扯起一个不轻不重的笑容,“哥哥,你吓死我了。”
温卓再也忍不住,第一次在玉阑音面前撤去了隐身术,现出了原身,狠狠地丶却又轻柔地将玉阑音环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年幼的玉阑音个子很小,一身干净的中草药香,窝在他的怀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发顶。
“疼吗,阑音。”温卓问。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居然有朝一日居然能颤抖到如此程度。
怀里的玉阑音好久好久没说话,直到温卓感受到他僵硬的肩膀忽然极为轻微地松懈了下来。
“嗯。”
他听见玉阑音道。
玉阑音本来以为自己是能忍住不哭的。
但这次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在这个他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人怀里,他忽然眼泪决了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