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对联,愣愣地想:原来那人从我走後,再没过过新年。
心脏之处丝丝缕缕地发疼。
温卓赶忙伸手去揉,无济于事。
玉阑音喜欢金的银的玉的贵的,但是出乎意料地又是一个念旧的人。
药居屋内,同样是一切如旧。
壁炉枯树,兽皮摇椅。
仿佛这百年的时光只是一场梦。
而他也从未离开过。
……鲁尔迈。
玉阑音想起来了,那个临走都没能得机会报答他的孩子叫鲁尔迈。
“……长老?长老?”
镜遥的声音忽然让玉阑音回了神。
“抱歉,走神了。怎麽了?”
“我说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快快进去吧。”镜遥又吸溜了两下鼻子,道。
玉阑音点点头,说好。
进寒山牢的过程极为畅通无阻。
其实原本玉阑音说的那句“我最大谁敢拦我”不过是玩笑,如今却还真是果真如此。
牢狱门口的两个守门人,见了玉阑音,岂是一句毕恭毕敬了得?只差跪地邦邦两个响头。
弯腰福身地将玉阑音和镜遥送到了青木那间牢房门口。
守门人自然是知道青木是为何被关押至此地。
他冷哼一声,面上更是藏不住的厌恶与不屑,伸手大力拍了拍牢房门上的铁栏杆,张口直接唤了青木的本名,“喂,萧巡,有人找你。”
萧巡侧卧背对着门口,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
守门人懒得再理他,转而换了副面孔笑呵呵对玉阑音道:“长老你们聊,我们就先撤了。临走知会我们一声就是哈。”
玉阑音拱了拱手,“谢过小兄弟。”
背对着衆人的萧巡在玉阑音开口的一瞬间,脊背肉眼可见的一僵。
守门人连连说着不客气,临走又狠狠剜了萧巡一眼,这才退下。
寒山寒山,顾名思义,苦寒之山。
即便是进了室内,牢内尽是些石壁铁栏,更是浸透了寒意,冻得人能打哆嗦。
“青木。”
玉阑音知道萧巡醒着,于是只是低声唤道。
萧巡沉默了很久,才终于作出一副很假的悠悠转醒之态,转过了身。
他看到玉阑音身边的镜遥,又是一愣,随後才朝玉阑音道:“无上长老,真是稀客啊,好久不见。”
萧巡的牢房还算是干净,但是他的衣服上依旧不可避免的蹭上了一层灰。
他头发同样是灰扑扑,平时惯常簪在头上的红红绿绿如今也是一个不剩。
玉阑音看了他一会儿,才道:“瘦了。”
萧巡忽然就红了眼眶,他在意识到自己眼眶发热的瞬间便低下了头。
“……滚吧,别……恶心我。”
玉阑音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镜遥在此时开了口,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其他,他的声音极为颤抖,“师尊……是我,镜遥。”
萧巡头都没擡,声音闷闷的,“嗯。游历回来了?”
“嗯,回来了。”镜遥咬了咬颤抖的唇。
可是眼泪不听话。
镜遥最後一个字刚出口,忍了许久的眼泪已然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