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像是,”她看看自己的手腕,噗呲一笑,这一笑中含着太多劫後馀生的喜悦,“仙君不提我都要忘记了。我太高兴了。”
乌家四人中,只有乌家小儿子的状态有些奇怪。
他不说话,不哭不闹,从木字架上下来後便一直坐在原地,再没有别的动作。
温卓同乌家夫人点头致意後,转身上前,欲将这个跌坐在地的年轻孩子搀扶起来。
可就在俯身靠近之时,忽然,一阵熟悉的药草香蛮横又清幽地腾空而起,紧接着扑面而来。
嗅到这气味的瞬间,温卓手上的动作几乎是迅速地顿住了。
他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袖摆里的那支怀馨草的香气。
可是在方才动乱中他已经将那株怀馨草熄灭了,更是好生收到了识海中,此时怎会无缘无故发出异香?
温卓稍稍蹙眉,低头。蓦地,他神色一滞。
因为这香气的源头似乎并不是他的袖摆,而是……
他的目光瞬间如锋利的匕刃,直直地定在了面前这孱弱的白衣男子身上。
或许是因为温卓的接近,呆滞着乌家小儿子终于回了神。
他忽然呜咽了几声,扑棱着挣扎着就要起身。
“阿朔!”
一旁的乌家夫人忽然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随後踉跄地扑到他的面前。
她惊慌地检查着小儿头上的面纱,再是手忙脚乱地检查着他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阿朔……”
“实在对不住仙君,这是我家小儿,乌朔,阿朔。他从娘胎里带了些病,不太会说话,又畏光,仙君见谅。”
夫人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身同温卓解释道。
“无妨。”温卓这时才终于将目光从乌朔的身上移开,“夫人多虑了。”
夫人将乌朔扶起来,大咧咧笑起来:“我闺名俞霜,你若是不介意和别人一样唤我霜娘吧。‘夫人夫人’地叫,我还真听不习惯。”
温卓颔首,“温卓。”
“温卓?”霜娘一边替乌朔整理着衣服和面纱,一边语调慢慢地念了一遍,“好漂亮的两个字。是家里人取的?”
先前一直冷着脸,面容近乎肃然凶戾的温卓忽然笑了。
“嗯,”他朝玉阑音的方向看一眼,“家里人取的。”
此时台前那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
君少暄心里不痛快,虽然出手招招不是杀招,也没动用灵力,但他还是一拳一拳把捆人的四个大汉揍了个鼻青脸肿。
“大侠!大侠绕……哎哟!”
“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大侠!”
……
四人齐刷刷跪在地上求饶不止,叫苦连天,四人直接嚎出了四百人的气势。
镜遥在一旁看得肉疼,忍不住出口提醒道:“君兄啊,你这麽动手,怕是回去要挨与徵长老的责罚了。”
君少暄“咔嚓”把那点火的火炬折了个两段,倨傲地睨了镜遥一眼,“你瞧你这话说的。怎麽?青木长老就不罚你了?”
这话一出,镜遥立刻噤了声。
可算是出了气的君少暄冷哼一声,对那欺软怕硬的几人一昂头,“姑爷爷今天高兴,饶你们不死,还不快滚!”
终于得了赦免,那四个大汉连忙连喊多声“多谢大侠”,屁滚尿流爬起身,逃也似的跑得影儿都不见了。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镜遥却早已魂离许久。
一想到回去之後,要去他那尖酸刻薄丶鸟似的爱啄人的青木长老那儿领罚,镜遥已经是魂归天外,只巴不得死而快哉。
镜遥讷讷道:“那,我去无上长老让他替我说说情,能有用麽……”
“我劝你还是先想想,怎麽同长老解释你这张‘靳修之’的脸吧。”君少暄冷笑连连。
镜遥顿时又是一阵天打雷劈。
他被劈得颇有魂归故里的架势,忽然平静地仰起了头,“怎麽回事,居然有点安详。我是死了吗?”
“少暄,镜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