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住老爷子:「爷爷,您当初为什麽要联合南初骗我孩子没了?」
老爷子目光深沉的看看他,说:「来书房谈吧,别吵着陆如琢睡觉。」
陆之律放下手里的奶瓶,跟老爷子去了书房。
「你在边境这半年,感觉怎麽样?过得还充实吗?」
陆之律坐在那儿,起初语气不免有些刺:「托您的福,每天过得苦哈哈的,能不充实吗?」
老爷子横他一眼,「我是问你,在边境的日子,跟你以前在帝都养尊处优丶纸醉金迷的生活比,有什麽不同。」
陆之律陷入沉思。
有很大不同。
他在边境干了好多事儿,和队友一起从人贩子手里救下被拐卖的小女孩,也阻止了很多非法入境,摆平了大大小小的暴乱分子。
有一次雪灾,雪崩阻路,他开着直升机去山上解救当地边境村民,其中一个孕妇,差点难产而死,生命的重量压在他肩上,在那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大哥曾说的「沉重的责任」。
在边境,他见识了大大小小的生死,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好像没有任何身份是高高在上的,唯有生命和责任,高高在上。
这大半年来,他守在边境,一次也没给家里打过电话。
一开始是抱着赌气心态,想要跟老爷子证明,他的能耐,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跟大哥一样肩负起所有。
可渐渐地,他从高处走到泥地里,走到大雪里,越走越坚定,前面的路,也越来越清晰。
後来真的忘了那些赌气的幼稚初衷,在边境,没有声色犬马,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夜夜笙歌……但他好像真的能感觉到自己在清晰并且用力的活着。
从前他恐惧的,不愿意面对的,现在好像都能承受了。
老爷子缓缓开口说:「一个人真的强大,不看他能掌控什麽,征服什麽,而是看他能承受什麽。我从来都不愿意我陆家的孩子浑浑噩噩没有追求的过一辈子,人活着,总要有点目标和奔头,如果你就单单因为你大哥的死,而摆烂一辈子,这是一叶障目,因噎废食。的确,我们陆家可以养得起一个废人,两个也养得起,但我们家出事的时候,你无能为力的时候,你被迫放弃的时候,你还恣意吗?」
「以前有你大哥顶在你前面,你没吃过苦,拿着父辈的权力当通行证,你自以为过得自由潇洒,可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你爸爸也不在位置上了,如果那时候你还不成熟的话,你连你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我已经八十岁了,实在老了,我陪不了你和陆如琢多久了,陆家的伞,得由你来撑。」
「当初故意欺骗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人生之所以一帆风顺,是因为有人在不停的托举着你,你踩在爷辈和父辈的肩上,肆意妄为,以为那是你自己的能耐。可其实我只要轻轻一摔,你就碎了,你像个瓷器,根本不经事。我不阻挠你,不历练你,你毫无韧性。」
「陆之律,你年少轻狂的时候,跟我叫嚣过,你要反抗我,要比我更厉害,我希望你继续反抗我,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要做出实际成效来,直到有一天,你能赶上我,甚至能成为与我匹敌的执棋人。」
「只有这样,你才能护得住你想护的人,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恣意。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
老爷子的话,在耳边振聋发聩。
陆之律走回婴儿房,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小孩,轻轻叹息道:「陆如琢,你长得挺像你妈妈的。」
第574章他受伤了(1)
这一晚,陆之律守在儿童房,陪着陆如琢睡了一夜。
小家伙挺乖,一晚上没怎麽闹腾。
清晨时分,陆之律的行动电话响了,陆如琢被这急促紧绷的电话声吓哭。
老爷子带着保姆匆匆赶过来:「怎麽回事,孩子饿了吗?」
陆之律目光怜爱的看一眼摇篮里的孩子,抓起电话往外面走,「爷爷,你先照顾一下他,我出去接个电话。」
老爷子大概猜到是组织上打来的电话,便应声说:「快去处理,孩子我来哄。」
五分钟後。
陆之律拿着黑色的卫星电话回来。
老爷子和保姆刚把陆如琢哄好,保姆去冲奶了。
陆之律说:「爷爷,我马上要走了,陆如琢拜托你照顾了。」
「出什麽事了?」
「查到有一批大型走。私正在非法入境,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抓到长期盘踞在金三角的大毒。枭冰刃。」
「冰刃?」
谈到这个名字,饶是从无数惊涛骇浪中披荆斩棘过的老爷子,目光也是一震。
老爷子并非第一次听说这个冰刃了,在三年多以前,陆之放作为领头首。长潜入金三角去调查缉拿冰刃,任务失败,被冰刃反杀。
他的遗体被带回帝都的时候,浑身多处枪眼和针孔,临死前,冰刃给他注射。了大量的毒,那是对他最赤裸的侮辱和虐杀。
想起过分残忍的往事,老爷子那双一向苍深不见底的平静眸子,波涛翻滚。
如果他年轻个三十岁,或者是二十岁,他一定会冲到阵前去布署,手刃强敌,亲自为自己的大孙子陆之放报仇。
可他没有机会了,他早已是耄耋之年,老态龙锺。
陆之律感觉到老爷子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伸手握了下他的手臂,「爷爷,我准备走了,你跟陆如琢,要好好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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