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来九洲之前,他便听闻过姜铁花大名,三大家族的族长视其为祸害,对其恨不得处之而後快,但碍于无法轻易下界插手,于是便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对其加以限制。
族中长老说,这是为她好,为了能让这个有可能成魔的恶徒在规矩的教化做一个好人。
可那真的是为她好吗?
神风镝站在台下,看着姜子期怀抱叶楚柒远去的身影,第一次对族人的话升起一丝怀疑。
他从未与姜铁花说过话,却在神族的洞观镜中见过她的一生。雷劫教化与一成不变的印象到底是在救她还是在害她——
但无论神风镝怎麽想,族中长老的安排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连这些家仆也只是例行公事过问一句而已,他同意与否并不重要。
不会有任何影响。
……
姜子期将叶楚柒送回,确认她没问题之後这才再度返回赛场,等她回来的时候,终于轮到她上台了。
光幕上显示了对手的名字,都很陌生,没一个熟人。这样也好,能放开手脚看看自己到底什麽水平。
姜子期在原地跳了两下,活动活动身子,随手将外袍扔进龙听野怀里,一个飞身上台,好不潇洒。
她的对手是一位生得很漂亮的女孩子,眼神沉稳镇定又透着几分活泼天真,年龄看着似乎比她大一点,估摸着也大不了两岁。一身桃红衣裙娇俏可人,发型饰品搭配得很是精致,配上碧绿的发簪和丝带,细细一看竟然带了全套首饰。
对比起光秃秃的姜子期,当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姜子期满头长发被很随意地编成麻花辫,规规矩矩盘在脑後,只留了几缕俏皮的头发做点缀,跟她眼前的这位姑娘比起来,简直像从乡野而来的土包子。
不光姜子期觉得自己粗糙,在场的每一位女修在对比之下都觉得自己粗糙。
“在下元璃,请赐教!”
少女的声音也是脆生生的,像是饱满多汁的桃子,一咬便满口汁水芬芳。
在九洲,修士为了行走干架方便,日常装扮总是一切从简,最常见的装束便是道袍一披,头发一扎,提着剑就去干架。
像元璃这样盛装打扮的,多半是因为有特殊需要的礼节场合。
初赛时,姜子期稍微留意了一下元璃的情况,这位看上去可爱清纯的姑娘,动起手来也是不折不扣的狠人。
衣摆不脏,发丝不乱,轻轻松松击败对手,优雅贯穿始终。
能在战斗中都如此优雅美丽的,不是蠢人就是高手。元璃显而易见是後者。
姜子期定睛,微微一笑,“在下姜子期,请赐教。”
姜子期现在可是大赛的热门人物,种子选手,来观赛的人简直人山人海。
但即便如此,仍旧没人觉得她会是最後能夺冠的人,她只是合体期,上面还压着大乘期的修士,修为的鸿沟摆在这儿,魁首怎麽可能落在她头上?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看热闹,姜子期的每一场比试都有让意想不到的地方,是啓发思路的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不按套路出牌的姜子期跟优雅贯穿始终的元璃对上会是怎样的情形。
在二人落手的瞬间,身形骤然消失,肉眼只能捕捉到残影,只有少数有特殊瞳术的人才勉强能看清二人的动作。
电光石火之间,已是数招。
二人站定,拉开一段距离,一人微笑,一人凝重。
笑的那个是姜子期,凝重的那个是元璃。
元璃是三族女眷中少有的天才,从修行开始,从未遇到能与她旗鼓相当的女修,但眼前这个比她修为还低的姜铁花竟然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往,这怎麽可能?
姜铁花——
她记得凤云缈就曾提过此人的名字,也记得凤家人在提及此人时讳莫如深的表情,更记得凤云铮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失态。
一个被三族长老认定了是魔头的女子能掀出怎样的风浪来?
“姜铁花,你到底想做什麽?”元璃问,“就算你拿到仙盟大比的魁首,不曾修习八方道的你也不可能进入乾虚陵。为何为难自己,在这儿白费力气?”
果然。
元璃的话更加印证了姜子期的猜想。
没有八方道就不能进入乾虚陵,没有八方道就解不开乾虚陵深处这些人最想要的东西。所以承元老祖才会不顾声名地力保辛无劫,就是为了让这个六妄无贼的传人能够顺利晋级,成为十二小仙!
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联合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