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道:“练就《玉女心经》需些时日,大师伯,我们就不在这里奉陪了,免得打扰你练功。”
李莫愁道:“你们要把古墓让给我?你们打算去哪儿?是要去襄阳城做郭大侠的女婿吗?”她越说越过分,故意要看小龙女伤心。
小龙女神色凛然,复又微微冷笑,并不答话。
郭芙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又不知道该说才解气。
杨过见郭芙恼怒,眼光微沉。他道:“李仙姑虽然出家了,倒也还对凡尘俗事颇为上心。我们要去哪儿,不劳你老人家操心了。”
李莫愁听出杨过暗讽她俗心未了,狠瞪他一眼,又对小龙女说:“唉,我们古墓派的女子就是命苦,我以为小师妹你是最有福气的,没想到你也被臭男人辜负了。”
小龙女道:“师姐,何必说我呢。”
李莫愁和小龙女相处多年,对她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当下便瞧出她心潮波动,只是强撑着面不改色。
她继续说道:“是不是我胡说,你心里最清楚。要是这姓杨的小子心里只有你,又为何会护着她!”她猛地扬声,伸手指向郭芙。
郭芙吓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李莫愁收回手,一边捋着拂尘,一边柔声说:“当日我与你交手,这小子护着你,我也当他是肯为你死,小师妹你也是这般想的,才会下山吧。可惜,你不知道这男人啊从来都是见一个爱一个。那日他肯为你死,今日就为了那丫头交出了《玉女心经》。你说,这种见异思迁的男子,该不该杀死?”
说到最後,也不知道她是说杨过和小龙女,还是她和陆展元。自从陆展元背弃了她,她恨世上每一个人,不管谁在她面前幸福,她都要杀死。只是凭她一人之力,杀不死杨过和小龙女两个人,所以她极力挑动小龙女杀杨过,让他们先自相残杀。
杨过听出李莫愁这番话的挑拨之意,心头大怒,声音也陡然提高:“李莫愁,我和姑姑绝无茍且,清清白白,你少胡言乱语。”
李莫愁格格地笑,并不答话。
小龙女听了李莫愁那番话,虽说心知她是在挑拨离间,但也觉得那些话并不全是胡说。她再一听杨过这话,眼圈一红,险些要掉下泪来。
郭芙原本一听又是杨过和小龙女的男女私情,她不想听,没来得听了心闷,但李莫愁越说越不像话,她也隐约听出李莫愁像是在挑拨离间。她实在忍耐不住,上前两步,说道:“要我说你们古墓派的规矩就是奇怪。”
杨过忙拉了拉她的衣袖,道:“芙妹,别乱说。”
李莫愁和小龙女齐齐望过来。李莫愁厉声道:“你再说一遍?”小龙女张了张嘴,目光在杨过的手上一扫,轻轻叹了口气。
郭芙抽回衣袖,道:“难道不是吗?你们古墓派一来不许收男子为徒,不能随便见男子,二来,又要找到一个肯为自己死的男子,才能下山。是问见不到男子,又怎知男子的品性呢?天下的男子又不都是忠厚老实之辈,若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奸恶之徒无意中闯进来,赌咒发誓肯为你而死,把你骗下山去,纵是你日後发现被骗,杀了他又如何,难道就不是被骗了吗?你们祖师婆婆当年定下这个门规,当真是对你们好吗?我妈妈说过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见的人丶遇到的事多了,才不容易受骗呢。”
杨过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心里略微诧异:“没想到芙妹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李莫愁冷笑道:“我活到这个岁数,竟然还要听你一个小姑娘教训。”
她一甩拂尘,便向郭芙打去,小龙女拉住她的拂尘,道:“师姐,郭姑娘是我的客人,望你卖我几分面子。”
李莫愁冷哼一声,收起拂尘。
小龙女道:“郭姑娘,不知你可知道我们祖师婆婆当年为何要定下这个门规?”
古墓派在江湖上没什麽名声,郭芙没听说过林朝英这个人。她摇了摇头。
小龙女道:“当年祖师婆婆与王重阳相恋,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後来王重阳一心抗金,不愿成婚,辜负她一番痴心。祖师婆婆伤心欲绝,抢下这座古墓,潜心练武,自此不再出古墓一步。她不愿徒弟再受男子伤害,才立下这个门规。”
郭芙还是不解,问道:“你们祖师婆婆和重阳真人既然是两情相悦,一起抗金不行吗?为什麽要把自己关在古墓里郁郁而终?”
小龙女和李莫愁俱是一愣,她们从没这麽想过,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杨过心跳猛然漏掉一拍,恍然大悟:“芙妹是想要她爹爹那样的英雄丈夫,她要跟她爹爹妈妈一样保国护民。”
这时,古墓外传来一阵长啸。只听那人喊道:“李仙姑,我是全真教马珏,听闻郭大侠和黄帮主的爱女在你手上,还望你将郭姑娘平安送出来。”
郭芙大喜道:“是马道长,难道是耶律大哥他们请来的?”
杨过脸色微变,小声问:“耶律齐也来了?”
郭芙正要回答,听李莫愁说:“你可当真是武林公主,把马珏都惊动了。”
郭芙吐吐舌头,心里傲然。
李莫愁又道:“你们不是要出去吗?快走吧,别耽误我练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