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常顿时语重心长道,言语中更是带着凛然告诫。
毕竟二人有着多年的同门旧情,而他这个做师兄的,也不忍看于吉踏向绝路,故而选择出言劝阻。
至于听不听,那就不是许常所能管的事。
而事实上,许常虽然是抱着好心相劝,可由于双方立场的缘故,他这话落入于吉的耳中,也只剩下无尽的嘲讽。
于吉心底嗤然不屑。
许常专精医道,所以自身战力平平,不过近几年才堪堪踏入宗师境界罢了。
而他自身医武双修、兼修道法奥义,早已稳居宗师巅峰多年,无论是自身底蕴、还是战力、亦或是杀伐手段,皆不是如今的许常可比的。
同样的宗师境界,两人的真实战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在他看来,许常方才的劝阻,不过是庸人自扰、胆小怯懦的虚妄告诫罢了。
“就凭你?区区初入宗师的医道武者,也配拦我?你挡得住吗?”
于吉语气极尽轻蔑,嘲讽之意更是显露在脸上,与此同时,他周身宗师巅峰的浑厚气劲隐隐翻涌,更是表现出十足的自负与霸道。
就在于吉话音落下的瞬间,夜色深处之中,一道沉稳苍劲的嗓音缓缓传来:“区区宗师巅峰,也敢在当世横行猖狂?
于吉,不必故作姿态,把你背后藏着的人,尽数唤出来一见吧。”
语声落地,一名须发如雪、面容却红润如玉、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一名中年男子,缓步从幽暗巷陌中踏出。
他穿着一身素色旧袍,身姿挺拔如枪,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于吉脸上的讥讽骤然僵凝,眼底瞬间涌上深深忌惮与恼怒,厉声喝道:“童渊!你不过是人教一介外门弟子,也敢插手我阐教大事,横加阻拦!”
于吉心中对童渊忌惮至极。
世人皆知枪神童渊,乃是当世最顶尖的内外兼修武者、内功臻至半步天人,距离天人仅半步之遥,外功肉身也淬炼至易髓境巅峰,可谓是气血如龙。
这般恐怖底蕴,哪怕正面硬撼寻常天人强者,亦有一战之力,不落下风。
可以说在天人之下,童渊几乎立于武道顶峰,仅凭枪神之名就足以证明,因为这不是世人虚传,乃是他实打实一路打出来的。
于吉眸光沉沉,心念飞速转动,冷然道:“童渊你既现身,左慈想必也随你一同来了吧!”
童渊与左慈交情至深、同为人教弟子,只是身份略有区别罢了,童渊是人教外门弟子,左慈是人教内门弟子。
于吉话音刚落,暗处一道修长身影踏夜而出,只见左慈负手而立,目光清冷如霜,直视眼前于吉道:“老夫立身端正、行事光明,为何不敢现身?”
左慈看向于吉的目光微寒,带着深深的失望与斥责。
“倒是你,于吉老儿,汝身为阐教宗师,辈分尊崇、如今却在此藏头露尾,行如此卑劣暗杀之举,暗算我大汉的少年英雄、当朝驸马!
你这般行径,就不怕玷污阐教道统,给整个阐教引来倾覆灭顶之祸?”
青莲白藕荷花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人教、阐教、截教同源三清、同出一脉。
左慈念及同源道统,心存一念仁善,本想留于吉三分颜面、给他悬崖勒马的退路,可他的善意规劝,落在自负狂妄的于吉眼中,却成了忌惮示弱。
于吉面色阴冷,冷笑反诘:“三清同源?好一个青莲白藕荷花叶,莫非你们人教,当真要为了一个俗世诸侯,与我阐教彻底撕破脸皮、死磕到底?”
听闻此言,左慈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冰冷与满腔愤慨,往事恨意翻涌而出。
“死磕?”
“当年你们阐教有人参与围杀张角之时,可曾记得这句同源道义?”
左慈的声音陡然沉厉,带着无尽遗憾与自责说道:“彼时老夫因故缠身,这才未能及时驰援,致使张角重伤濒死,经年旧伤缠身,最终郁郁而终、含恨而逝!”
张角早年尚未分裂自立之时,与左慈相交莫逆、私交极厚,昔日无数次针对张角的暗中刺杀,皆是左慈默默挡下。
唯独那一次阐教围剿,他分身乏术、无力驰援,成了一生无法释怀的遗憾,他每每思及此事,心中愧疚与怒火便久久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