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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那回去吧（第1页）

第38章38那回去吧

整个世界被阳光笼罩，雪山白到反光，近处脚下新铺的雪粒粒分明，看起来粉粉的，像藏了细碎的水晶一样。

下了栈道，公路上的雪已经被清雪车扫到两边，方便来往车辆通行。黎沿穿过公路，眺望冰封的赛湖，目之所及之处全都冻成了厚厚的冰层，看不清更远的湖中央还有没有湖水。

G仔踩在冰上，走得小心翼翼。黎沿穿的鞋子是防滑的，但还是能感觉到脚下的冰光溜溜的，像被刀平整地割过一样。

“冰推已经结束了。”他说。

陈炫在旁边回答：“嗯，现在基本都冻上了，今年是冷冬，冻得早。不过暖冬也差不多。”他指着前方的冰面，“你看，那是冰凌花。”

黎沿走过去，冻结的冰面上盛开一簇簇洁白的冰花，犹如天鹅的羽毛，或像覆雪的树枝，冰面下也有，大的或小的，一朵朵一根根，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这大概是赛湖冬天唯一的且最美的花了。

陈炫说：“水蒸气碰到冰面会直接凝化变成冰晶，再吸附周围的水汽，就有了冰凌花。”

黎沿看着眼前这片“花海”，手摸入口袋里找手机：“想拍照，但是不想脱掉手套。”

陈炫说：“手套可以触屏的。”

黎沿费好大劲才成功解锁手机屏幕，却一直点不进或误触相机应用，只能放弃：“不行。”

“我给你拍。”陈炫脱掉一只手套，接过他的手机。

他们蹲下来研究如何拍冰凌花，拍完後，黎沿尝试用手拈一朵，很硬，也很脆，折断一截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凝视那些冰凌花，说：“我小时候一直以为雪花的形状就是书上画的那种，有棱有角，昨天下雪时看了一下，太小了，一点都看不清。後来有一朵落在我手机屏幕上，真的是雪花那种形状。”

陈炫笑着。

黎沿叹了口气：“很想拍下来的，可是拍不了，它很快就化了。”

陈炫站起来说：“走，前面再走一点有冰泡。”

冰面上三三两两蹲着一些游客，都在一边拍照一边艰难走路。走着走着，忽然远处一个人对着这边挥手，大喊：“G仔——陈炫——”

G仔率先跑过去。

“是阿山。”陈炫说。

阿山戴着墨镜，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跑过来时摘下墨镜，惊喜道：“黎老师，真的是你！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黎沿说：“好久不见。你带客人麽？”

“是啊！陈炫嫌冷，成天就躲在那个营地里不出来，但我们要赚钱的嘛，淡季钱不好赚嘛。”阿山提起保温杯，“看冰泡吗？”

陈炫：“看。”

“看好了啊。”

阿山打开保温瓶，蹲下身找了个位置，热水哗啦啦流出来，瞬间融化了最上面那层细细的冰渣，整个冰面顿时像镜子一样清澈透明，俯下身看，冰下大大小小的冰泡清晰可见，就连底下更远的地方更小的冰炮都能看清楚。

“怎麽样，美吧？”阿山说。

黎沿点头，吩咐陈炫：“拍照。”

阿山哈哈大笑：“黎老师，多留几天嘛，还有冰挂丶绿冰丶灰冰丶蓝冰，来年春天冰融了，还有冰推能看。”

陈炫连续拍了几张照片，黎沿想拿回手机：“太冷了，把手套穿上。”

陈炫却不作罢：“你站那儿，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黎沿说：“拍了也看不出来是我。”

陈炫说：“我能认得啊。”

黎沿想了想，走快几步捞起正要远去的G仔，抱在怀里，不顾被凌冽寒风吹乱的发型，留给陈炫的镜头一个侧脸。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去年夏天他来到赛湖边，那时候的赛湖幽蓝神圣，风也不是这麽冷的北风，同样是陈炫帮他拍照，拍完後说了一句话。

“很像文艺电影里的男主角。”

“和他的小狗。”陈炫放下手机笑道。

湖边的雪有些硬，他们决定过马路的另一边，那里的雪更松软。

果然，G仔的小短腿越陷越深，渐渐没入粉雪内，黎沿捧起一抔扬在空中。

陈炫在後面喊：“黎沿！”

“啊？”

“准备好了吗？”陈炫说。

黎沿还没看清楚，陈炫手里挫好的雪球砸过来，轻轻摔在他羽绒服上，掉入雪里。

“打雪仗！”陈炫大喊。

黎沿立刻弯腰搓起一团雪扔过去，可是雪在空中就散开来，伤害力小得可怜。陈炫的雪球却是一颗一颗的，接二连三摔在他身上，伴随得逞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