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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不要跟我说话（第1页）

第31章31不要跟我说话

黎沿置身在巨大的赛里木湖中央。

他骑着一匹马，是陈炫的那匹黑马，马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并不会自己骑马，更不会驭马踏水，所以开始慌乱起来，四下寻找陈炫的身影。但是赛湖好似无边无际，背後的草原也望不到尽头，且一个人都没有。

黑马向更深的湖水走去，走得越来越快，水面几乎快要淹没马肚，突然又开始浮起来，继续游游荡荡地向湖中央走去。它好像会游泳，四蹄在水下搅动翻滚的湖水，黎沿也跟着沉下丶浮起丶摇晃。

他头晕目眩，巨大的恐惧逼压在天穹之下。

忽然，陈炫的半身背影出现在前方的湖面上。水雾蒸腾，模模糊糊，但黎沿能一眼认出来。

“陈炫！陈炫！”

他忍不住张开嘴巴拼命喊着他的名字，却不知怎的，他听不到自己的喊声，陈炫也没有转身，好像也听不到他的喊声。

马开始後退。

黎沿拼命勒马绳却无济于事，摁着喉咙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陈炫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後被浓雾完全笼罩覆盖。忽然，黑马转身，眼前变成了赛湖岸边的芦苇地，与此同时，他被突然发狂的马甩开，整个身体飞起来，又落入一条船上。

是岸边的一条小木船。

黎沿擡头，两个人站在岸边，是阿山和布里模糊不清的脸。

他们好像都在笑，阿山说：“回去吧，黎老师，你该回去了。”

“什麽意思？”黎沿大喊。

布里说：“时间到了，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这船能送你回去。”他开始挥手，“再见！再见！”

说着，船开始带着黎沿自动驶入赛里木湖。黎沿有很多问题想问，譬如为什麽他应该会去了？为什麽不能再这里待太久？这条船为什麽能带他回广州？对岸不是赛湖的北岸吗？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是在做梦。

他大脑空白，躺在床上僵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心跳渐渐恢复平静，他松了口气。

那个梦是个噩梦。

房门被打开，是陈炫。

他穿的是黎沿梦里所见到的那件白色短袖，脸上没有一丝异样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把早餐放在桌上，说：“把东西吃了，我们就回去。”

黎沿口干舌燥。

他有很多问题迫切需要知道答案，但他不想问陈炫。

越野车从营地出发，去往牧区，一路上海拔在慢慢攀升，人烟开始稀少。

一路上，他们没有怎麽说话。

从知道要离开之後，陈炫的话变少了，黎沿也不怎麽搭理他。甚至从昨晚陈炫说了不会回广州之後，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更加浓烈，还将会延长到之後的好几天。

下车之後，陈炫帮黎沿拿背包，黎沿独自走在前方。

牧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变的带着颜色标签的牛群和羊群，不变的毡房，不变的日升日落。

也许是听到了汽车的声音，餐馆的毡房走出来一个人，是加尼。他大喊：“哥哥！”

黎沿不知道他喊的是自己还是陈炫。

後来希仁也走出来，她开心地跑过来问黎沿：“你回来啦？营地不好住吗？”

黎沿笑道：“好住。但是没有这里好。”

“因为这里有我们是吗？”希仁哈哈大笑，一边紧紧揽住自己弟弟的头。

时近中午，老板娘不在餐馆里，希仁说是外出采买了。陈炫在这里住得久了，一切随意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他打开竈锅，说：“有炒粉，吃吗？”

竈锅里放的不是新疆炒米粉，而是普通的炒河粉，加了鸡蛋，样子很像在广州吃的炒河粉。陈炫开火起锅，把炒粉加热，盛了两大碗。

他们在毡房外的长椅子上并排而坐，沉默着吃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