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眼睛也躲进渔夫帽的阴影里。
温热的鼻息和微湿的嘴唇相互触碰,他仿佛吻到了一片滚烫的浓积云,软的,却又带着清晰分明的野性轮廓,让人禁不住沉沦。
黎沿听到陈炫喉咙底发生一声轻笑。
近在咫尺。
黎沿耳边轰鸣。他终于明白了。
陈炫胜券在握。
他在逼他主动,最终发出得逞的窃喜。
就像在六星街上,他确定黎沿会忍不住主动过来找他一样;就像每天晚上在民宿洗完澡後,他总是穿着一件宽松的美式背心在浴室门口来回跑,碰到黎沿只会淡淡问一句“怎麽了”。
黎沿有点恼,含住陈炫的嘴唇,报复性咬了一口。
“砰”的一声轻响,陈炫把拍立得扔进草丛,另一只手伸入黎沿裤子的口袋,把那张相片塞了进去。
草坡的土地并不平坦,黎沿处在下方,仰头接吻更加费力气,他想再走上去一点,恰巧被陈炫拦腰抱住,紧紧贴在一起。
陈炫把他抱上来,更深地吻他。
风拨过喀拉峻大草原的每一棵草,像在弹奏一曲冬不拉。
陈炫的牙齿轻轻刮蹭黎沿的下唇,舌头撬开嘴巴扫过黎沿的牙齿,在一点一点蚕食为数不多的氧气,直至黎沿变得昏沉,任由他肆虐掠夺。
後来,草原那首冬不拉弹得越来越快,忽然哗的一下,陈炫的渔夫帽被风掀开飘走。
视线一下子变得暴露,金光不遗馀力倾泻在他们之间,烈日下,他们的吻毫无遮挡,一览无馀。
黎沿推开陈炫,擡手挡住太阳。
陈炫哈哈地笑了两声:“这里又没人,怕被谁看到?”
黎沿别过脸,竟生出一点羞耻心。
他瞥见陈炫擡手擦过嘴角,弯腰拿拍立得,又顺着风的方向去追帽子。他不理会,独自走下山坡,不一会儿後面传来脚步小跑的声音,他侧过头,见陈炫已经重新戴好渔夫帽,走在自己身边。
陈炫咳了两声,身体一歪,轻轻撞了一下黎沿的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新疆的天气很干燥。”他说。
黎沿:“嗯。”
陈炫:“本来嘴唇就干。”
“……”黎沿有不祥的预感。
陈炫:“现在直接被你咬破了。”
“……”黎沿顿时语塞,又听他好像是很认真的语气,于是也认真道,“我有润唇膏,你用吗?”
“我也有,懒得用。”陈炫说完,又仿佛不小心似的歪了一下,轻轻撞黎沿,“不过,可以用你的。”
他的脚步格外轻盈,比任何时候都是。
“汪汪汪!”
山坡上传来一阵狗吠。
黎沿回头,G仔从茂密的草丛中探出头,奔下山朝他们吠骂。原来他们只顾着往回走,差点忘记还有一只狗了。
等小家夥顺利跑下来,咬了一口陈炫的鞋带,嗷嗷呜呜叫个不停,怨气很大。
黎沿哭笑不得,弯腰抱起它往怀里揉:“对不起对不起,忘记你在後面了。”
陈炫则一把拍住G仔的狗头,笑骂:“到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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