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特别久,才接听。
“小早?”听筒里的嗓音沙哑慵懒,明显是直接被吵醒,脑子都还不清醒的呢喃。
过了两秒,他才稍微神志清明了些,又重复了一遍:“小早。”
游霁甚至能听见游暝猛地坐起身的声响。
——他对他主动打电话很意外。
而不知怎麽的,一听到游暝熟悉的嗓音,游霁那些空落落的丶遏制住的委屈,就像泄洪一样,迅速冲出闸门。
他知道自己不只是因为这个人而委屈,可是他只想冲着这个人发泄委屈。
“游暝,你为什麽要骗我。”
游暝彻底醒了,静了一会儿问:“骗你什麽。”
语调相比之前的“小早”,沉了不少。
他肯定是以为游霁一大清早打电话,是来回应他之前的请求的。
但游霁是来兴师问罪。
他举着电话,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很久以前,我给你说过,我求了你,让我自己参加综艺选秀,你同意了。”
“前段时间我也问你,问你是不是帮我做票了,你说没有,还反问我自己的人气难道没数吗。”
听筒里只馀对方的呼吸声。
酒精上头,说出来的话比游霁想象中还要多,语气也比想象中急:
“但是你却联系你那个电影大公司给我安上一个前旗下艺人的Title是什麽意思?哦,我求你不要让游家帮我,你就让朋友来帮我;我让你不要帮我做票,你就直接给我加了重身份?你以为你在另辟蹊径默默无闻对我好吗,你以为这是善良的谎言吗,你以为我会感动感激你吗。游暝,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吗?你他吗到底要听我重复多少次,我是想走自己的路!我不是一定要火,我只是想走自己的路!我不要你帮我!你为什麽就那麽傲慢,你为什麽就一点儿都不懂我呢?”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和苏逐他们一样,就是关系户出道的,你知道我觉得有多恶心吗,我之前还有点儿看不起他们,结果都是我假清高,我觉得这几年我的工作更是——”
“你和他们不一样。”游暝开口了,“游霁,我没有不懂你。”
游霁抹抹眼泪:“我都知道了你还这麽放屁,你是不是有病?”
说话越来越重。
明明他已经不受控制的态度缓和了。
明明他已经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明明游长夏的话已经让他産生了犹豫。
为什麽偏偏又在这时,又知道他在骗自己。
而听筒里游暝只一字一顿地重复:“我没有不懂你的意思。游霁,你听我说,当年那个选秀本身就有问题,我不是要让你成为关系户,我只是——”
“那我不已经是关系户了吗,”游霁打断,他已经没耐心了,“今天老板一字不落地告诉我,我就是这样出道的。”
游暝:“他说错了。”
游霁又开始笑。
游暝站起来,他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又听出游霁情绪很不对,直觉不安想见到他:“我当面给你说,你在哪儿。”
游霁说:“你管我在哪儿。”
他把电话挂了。
游暝再拨过去,又被拉黑了。
他这才拿起眼镜,打开微博,匆匆扫了一眼头条热搜和评论。
再一回神时,眼镜已经被捏断。
-
苏逐重新看到游霁时,注意到他眼睛很红,试图去拽他的手臂:
“对不起小霁,我不知道你会这麽不喜欢网上的舆论。我在找人帮忙处理了。”
游霁对他说:“知道了,你滚吧,我想睡会儿。”
苏逐因为游霁的语气愣了下。
游霁突然就变成了这种性格,这是他计划之外的。
但就是这样冷冷的调子,再加上发红的眼睛以至于显得更秾丽的脸,让苏逐甘愿挨骂:
“那你去我那边的休息室?之前咱们一起买的那个沙发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