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面上神色竟浮上些鄙夷,说道:「宝筒本就是鄙寺之物,道长想拿它要挟我们,不妥当吧?」
周南因道:「大师误会了,我本来就是要归还的。只是……」
那人宽大的僧袍一拂,闭目道:「那就请吧。」
围住周南因的几名僧人便将去路让了出来。
周南因当然不会走,她想了想道:「再烦请大师通传一声,就说大国师的灵童在我手上。」
其实那个灵童早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但周南因没说他死也没说他活,自觉也不算说谎。
那和尚有几分怒容地瞪视了她一阵,到底还是又折了回去。
这次周南因却不是站着等了,而是在亭中石凳上大大方方地坐下。
有几名僧人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麽。
又等了近两个时辰,那人才去而复回,连合掌和阿弥陀佛也没有了,向周南因道:「国师说了,没有人能威胁他,灵童在你手上也是一样。就算你有舍利,他要杀你,也很容易。」
周南因等得急躁,言语中也少了些客气,说道:「我听不懂大师在说什麽。我直说吧,我有要紧的事,今天非见到国师不可。」
那人冷冷地道:「国师说了,不见。」
周南因站起身来,取下腰间握兰剑,缓缓道:「大师就不怕我硬闯麽?」
那人像是听到了今日最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说道:「这位道长,这里可是伽蓝寺。」
言外之意传达得十分清楚。天下第一大寺,谁敢硬闯?
何况里面佛修如云,就算真有不怕死的,又如何闯的进去?
对峙不过短短片刻,周南因的思绪却不知已经转了几转。要她放弃查找褚望北的线索肯定是不可能的,可现在孤身一人与伽蓝寺公然为敌显然并不明智。
她猛地攥紧长剑,又缓缓放开。
忽然轻笑一声,握兰剑出手,在她的催动下径直冲上高空,划出耀眼的光弧,带着掀天覆地的力道猛烈地撞上峭壁,登时将那三颗古松所在的大石轰得裂开。
这一下响声震天,风激电骇,寺门外所有的信众都惊愕地抬起头来,又瞬间张大了嘴。因为那块大石带着三颗巨大的树冠正向着伽蓝寺的房舍猛砸下去。
那石头足有一间小房大小,这一通滚下来,估计伽蓝寺要有一小半建筑被毁,连那座浮图也不能幸免。
就在人们惊得捂头逃窜,知客僧失魂大叫的时候,周南因召回握兰,举手之间便有磅礴的灵力激迸而出,将万钧大石的下坠之势硬生生止住。再一挥手,石块被她改了方向,缓缓落在无人的山麓处。
整个钟山上,寺门外,所有人都大张着嘴,呆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
周南因道:「伽蓝寺既不迎客,那这迎客松我就叫人来搬走了。请转告大国师,今日不见,只好明日法会上见了。」
第54章他是那个人吗?!
佛道法会的法台就建在伽蓝寺与皇城之间的乐游苑,自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筹备。
巨大的法台足有三里见方,离地七尺,乃是砖石所砌。
东西南北四面都搭有观战听经的坐席。
北侧看席最高,全部以明黄绸缎围起,是皇族御席。南面则为文武官员坐席,东为道家,西为佛家。
在军兵的拱卫圈之外,则是一些未曾受邀的小宗门丶散修,还有百姓。
八月十五一早,乐游苑已经沸反盈天丶拥挤不堪。道路两侧连绵数里都是贩卖食水的小贩。
周南因就混在百姓中,头上戴着从摊贩手中刚买的幂篱。各大宗门中认得她的人不在少数,能遮还是遮一下。
昨天在伽蓝寺,她一剑开山崩石,之後便丢下仍然懵着的知客僧,滚着那块大石飘然下山。在山脚又动用了下「人间的法术」,重金雇了当地村民,让众人搓了麻绳,将大石连着松树拉去临川崖附近的落脚点了。
那上面的松树实在生得好看,她想等景真会试完,作为礼物送他。
之後周南因找了处空地,几乎练了一晚上的剑,才将视线和感知协同起来,现在她与人动手,不仅能看到面前的敌人,还能感知到身後的。
之後,就匆匆来了乐游苑。
虽然一夜没睡,但她现在丝毫没有倦意,反而精神抖擞,想的只是如何才能让洛哈开口。
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阵喧哗,里面有个声音十分熟悉,周南因看过去,只见一个摊贩正扯住一个长脸青年,大喊:「把我儿子的木锁还来!」
他身後有个小男孩正捧着一套鲁班锁掉眼泪。
青年人颌下一部美髯,模样打扮都是一派仙风道骨,只是说起话来像个无赖小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不如你来搜好了,搜不到的话,他手里那套锁也归我!」
周南因听声音语气,一下子就确认了这人是范灵宝,也大概猜出了怎麽回事。想必他看见人家摊主给孩子做的鲁班锁精致好玩,又去偷了。
她过去拿了一锭银子递给摊主,说道:「我赔你。」
摊主一把抓过,去哄孩子了。
范灵宝凑近了往幂篱的面纱里面瞧。
周南因掀起一角让他看了一眼。
范灵宝奇道:「是你啊女娃娃?你眼睛好了?想不到那个和尚还真行!」
周南因:「什麽和尚?」
范灵宝猛眨眼,咳了两声,捋着胡子东拉西扯道:「我又没拿,你凭什麽给他钱?」<="<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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