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雄把令牌死死攥在掌心,军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刀尖上。
第三空港的停机坪被沙尘裹着,正午的太阳把金属地面烤得泛起晃眼的热浪,远处起落架下降的嗡鸣混着海风卷过来,带着咸湿的铁锈味。
他左胸别着的精英战士银质徽章被血水浸得发暗,目光扫过空港入口处那队正朝这边走来的人影时,紧绷了的肩线终于松了半分。
为首的人肩上别着第三独立小队的专属臂章——绣着三朵歪歪扭扭的星,应该是队员们自己攒着材料刻的。走近了能看见副队长林斗脸上还带着刚完成穿插任务的尘土,额角一道结痂的划伤,看见石天雄就咧开嘴,粗糙的手掌遥遥一挥:“队长!我们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好的!”石天雄把烟蒂踩灭在沙地里,直起身时骨节发出轻响,“你们最后核对一下装备二号补给。。”
队伍里最小的队员小姜脸一红,挠着后脑勺笑:“队长,已经核对过三遍了,没有问题。”
“好的,那就出发。”石天雄扫过几人身上或大或小的伤,目光在林斗胳膊上缠着的渗血绷带停了瞬,没多问,只侧身指了指停机坪尽头那艘银灰色的飞船,“远景号刚做完检修,再磨蹭,空港的管制船该过来赶人了。”
第三独立小队的几人瞬间来了精神,扛着背包跟在石天雄身后踩过发烫的金属板。远景号的舷梯刚放下来,驾驶员探出头喊了声“坐标核对完毕”,石天雄先一步登梯,低头钻进舱门时,身后的喧闹跟着涌进来——小姜正跟队友争着要坐靠窗的位置,林斗拍着他的后脑勺骂他落地时别晕船似的吐人家飞船上。
舱门缓缓闭合的瞬间,外界的嗡鸣被隔成模糊的闷响。石天雄找了个靠操作台的位置坐下,看着林斗凑过来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窗外的空港地面在视野里渐渐缩小,远景号推送器喷出淡蓝色的焰尾,冲破大气层的颠簸里,有人在哼据点里流传的不成调的歌。
舷窗外的天色从钴蓝转成深黑,无数星子在静谧里亮起来。林斗凑过来问:“这回任务是什么,之前一直都是保密状态,无法查看。”
石天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轻轻敲着令牌。瞬间一条命令出现在林斗面前。
他惊讶地看着这条命令,即使身经百战但是那一丝慌乱还是被石天雄看在眼里。
飞船正朝着跃迁点的方向航行,而跃迁的另一端,是他们在这片星域里,唯一的锚点。
石天雄的座舰“远景号”尚在大气层外拖出赤红色的焰尾,低沉的轰鸣像一把重锤敲在荒凉的戈壁上空,连地表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林斗脚尖碾了碾脚边的沙砾,余光扫过舷窗方向投下的、属于远景号的厚重影子,侧身对身边的小姜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低却稳:“落地,第一件事肯定是清剿藏在这片戈壁的反抗军据点。咱们先一步去探,摸清楚位置,要走在他前头。”
小姜攥了攥腰间的能源枪,指尖微微泛白,却立刻点头跟上林斗的脚步,两人脚步声在空旷的砾石地上敲出短促的响,径直朝着戈壁深处那片褶皱纵横的雅丹地貌走去——那里是反抗军临时据点的藏身处,也是他们今早刚收到的情报。
远景号的舱门还未完全落地,立于指挥舱屏幕前的石天雄,指节正缓缓摩挲着那块令牌。他目光盯在屏幕上那两道快速远离降落点的背影,鹰隼似的眼瞳里没什么温度,只有唇角勾出一抹冷得刺骨的弧度。
这时传来低声汇报:“队长,林斗和小姜刚才说,先去探查反抗军据点位置,避免落地扑空。”
“探查?”石天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他抬手,屏幕上立刻切出林斗和小姜行进路线的热感应轨迹,那条路线精准得像是早就标好了坐标,半点没有“探查”该有的试探与迂回。
他似乎想到之前将军和自己提过的星球上不少难民都是之前的帝国士兵,难道他们两个。。。。。。,而且之前反抗军总能提前一步避开他们的搜捕,再看着屏幕上那两道刻意加快、却又假装从容的背影,指节猛地收紧,关节泛出青白。
“通知下去,”石天雄的声音冷得像冰,对着话筒缓缓道,“我暂时离开一下,别惊扰他们——”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看看他们口中的‘据点’,到底是要给咱们引路,还是要给反抗军报信。”
远景号的着陆支架重重砸进戈壁滩的尘土里,尘沙漫天扬起的瞬间,林斗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偏过头,隔着漫天尘雾望向那艘逐渐平稳的黑色巨舰,和小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凝重。
他们都清楚,石天雄的怀疑,从来都不会等尘埃落定。
石天雄的指尖刚触到精英战甲的低温金属表层,舱身便顺着掌纹自动化开流体般的缺口——碳纳米纤维贴合肌骨时没有半点褶皱,仿佛第二层浸着寒光的皮肤,肩甲处的能量指示灯暗成两粒若有似无的幽蓝。他弯腰从充电槽里夹起三块备用电池,银灰色的区块在掌心蹭出细碎的金属嗡鸣,随手嵌进战甲腰侧的内嵌式挂扣,卡扣咬合的轻响刚落,掌沿的控制区已漫过一层淡得几乎透明的涟漪。
“隐形模式启动。”机械音压成只有战甲能捕捉的频段。
视野边缘的环境参数飞速刷新,战甲表层的光子折射膜彻底与走廊的冷白光、斑驳金属墙融为一体,连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都被战甲循环系统滤成了空气里静止的尘埃。石天雄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绷紧,目光顺着走廊尽头转过的两个背影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