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住眼睛里漫涨的眼泪,拿起最后一个盒子里的贺卡,贺卡放在首饰盒上,在打开之前她重新看了一眼时间。
是他们分开的第一个元旦,距离购买那条黄金蝴蝶手链仅仅一周。
这又是什么?齐眉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觉得这盒子上的商标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怎么读。
疑问在她打开贺卡时全部解开。
【西西:毕业快乐。】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字迹潦草,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心情非常杂乱,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下来。
毕业快乐。
齐眉看着这句话,只愣了一下,便想起来盒子上的商标该怎么念了。
Buccellati,一个小众的意大利珠宝品牌,东西很好看,缺点是容易缺货,可能一等就要大半年甚至一两年。
可是她当时特别喜欢,在他问要不要换一款有货的时,反问他:“那可是我毕业诶,这么大的事,不值得拥有一件最最喜欢的首饰吗?”
哦,这么说的话也是,于是江问舟爽快答应,给柜姐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到时候他来拿,顺便写贺卡。
柜姐当时还说,保守估计要等半年左右,但等啊等,等到她都忘了,他们也走散了。
打开盒子,丝绒内衬上躺着一条布契拉提歌剧院系列的项链,黄金色的小号吊坠,绿色珐琅衬底,看起来十分日常,又不乏古典优雅的华丽韵味。
它是那么美丽而耀眼,光芒四射,刺得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再也忍不住。
她终于窥见在这段没有陪在彼此身边的日子里,江问舟是如何一个人站在道别前那一刻的路口,张望着期盼她能回头。
同时又做着另外的谋算,背着巨大的压力,想为她出一口气。
他戴上沉重的面具,终于在时光的缝隙里变成了不动声色的大人。
代价是将疮疤一次又一次揭开,直至变得血肉淋漓。
齐眉以前以为自己喜欢酒是因为它可以让自己忘记一些不那么快乐的往事,后来发现并不是,她就是单纯的喜欢这种色彩斑斓的美丽东西。
现在又突然发现,其实江问舟才是那个困在记忆里,用往事的余温做酒,麻痹自己的人。
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捧着一堆迟来的礼物,嗷嗷地大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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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安安静静,只有齐眉一个人的呜咽声回荡,家里只有她,也没人来劝,甚至都没有年年来关切她。
于是她哭得特别畅快,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在脸上纵横蔓延,顺着颊边滴滴答答往下滴在手里的项链上。
金色的吊坠被*眼泪打湿,变得更加光芒耀眼。
齐眉爽哭半小时,虽然觉得嗓子都哑了,但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眼泪一起被排出了体外。
等她哭完,发现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也不知道江问舟什么时候结束上午的工作,今天好像也是他手术日来着……
她赶紧擦擦脸,将东西都收起来,贺卡放进抽屉的盒子里,首饰则是放进首饰盒。
多了好几样东西,原本还有不少空余位置的首饰盒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她扶着腮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要戴哪条项链。
好像一下就回到了从前,每天出门之前她都要在梳妆台前纠结好几分钟,直到江问舟在外面催:“齐西西,你走不走,迟到了,扣工资啦!”
本来学生能领到的钱就鸡碎那么点,主要开支靠江问舟,要是她连累他一起迟到,被扣了钱,那将让本就不太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所以这时她就会手忙脚乱地跑出来,催他赶快走。
想起这些事,她就觉得忍俊不禁,一面笑一面起身去拉衣柜门,还要抽空看一眼手机。
果然发现有江问舟发来的未读信息,她吓了一跳,立刻心虚地点过去看。
【上午手术预计12:40结束,你在中午一点到一点十五分之间到医院最好,来后记得给我电话。】
齐眉看完松口气,这就还早着呢,她还能磨蹭一会儿。
至于怎么磨蹭,无非是看着衣柜里的衣服纠结到底哪一件比较好。
她觉得已经很久没这么纠结过了,看哪件都觉得缺点意思,好像没那么漂亮。
没等挑好衣服,她就发现衣柜的一角好似有些不对劲。
……这黑色的衬衫好像不是我的吧?
拉出来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的,而是江问舟的衣服,有三四套,挤挤挨挨地挂在衣架上,两边都是她的衣服,看上去是故意挤进那儿的。
但是他的西裤和她的裙子紧紧贴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亲昵,像极了爱人之间亲密相拥时耳鬓厮磨的状态。
让她轻易想起曾经有过的水乳交融的时刻。
齐眉回过神,脸上一热,一面嘟囔着吐槽他把自己衣柜搞乱了,一面将他的衣服拿出来。
整理一下衣柜,再重新挂回去,特地在顺手的地方给他留出一块地方。
然后看着整齐的衣柜满意地笑笑。
她将手伸向一件紫色T恤衫,刚碰到衣架,又缩回手,咬咬嘴唇,伸手探向衣柜伸出。
齐眉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件白色的高腰吊带裙,裙子是几年前买的,当时看中它胸前的花朵装饰,粉粉黄黄的,有种慵懒的好看,很适合去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