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谷——不,是鬼怪们,曾经通过那道缝隙,回到过现实世界吗?
她从小是孤儿,是在华夏边境遗涞省的某座生产违禁品的工场里睁开眼睛的。
让人不安的味道飘散在村庄里,人们的脸上时不时就会露出半梦半醒的神情,半合着眼躺在地上,陈露这个名字也是工场的人为了应付某次盘查随便起的。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大都早慧,陈露自打学会识字,就已经筹划着名逃出去看看的事。
她的机会产生於一个现在她已经记不清的晚上,工场突然遭了大火,甚至有几个地方发生了爆炸,所有人怒骂奔逃,陈露趁乱钻出篱笆,她起初以为「条子」来了,直到看见天空上有个火红色的身影。
那个身影一闪不见,陈露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接下来,她遇到了更多不可思议的事。
从工场逃出来後,她一头钻进西南群山,在山里时不时就会遇到奇人异事。那些人带她渡过了温差极大的群山,解决了数次缺少食物的危机,逃过工场的搜寻,奇迹般地走出了群山,一路北上,最後在京城脚下一个城市的孤儿院安顿下来,念书念到大学。
她那时候太小,当时遇到的人的脸已经全部模糊不清,屡次回忆,只记得自己最後浑浑噩噩,被一双手领到孤儿院门口。
三个月,从西南边陲的盛夏走到了华夏北方的初雪降临,自此之後,那些身影再没有出现过。
那是她在进入游戏之前,人生里最不可思议的三个月。
三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如水中泡影,找不到一点那些人存在过的痕迹。连陈露自己都只能将其归因为大脑对儿时的记忆进行了夸张和美化。人的记忆是很神奇的,可以在一次次暗示中变得面目全非,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也可以在某个瞬间突然复苏。
……当时她遇到的那些人,竟然是从「囚笼」里逃窜出来的鬼怪?
「好吧,但是我只带你飞这一段,结束之後,你告诉我更多这个时代的事,然後我自行离开。」渡谷还在和小女孩讨价还价,陈露觉得他身体里的自己,身体的全部部分都在颤抖,在缩成一团,她的身体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把十数年前的记忆找出来。
每个玩家在进入系统时,会得到的天赋技能都是经过了评估的,会暗自契合玩家的愿望或特性。
系统问陈露最想要什麽。
陈露在心中暗自描绘了一个家的样子。系统判定,这不符合人类对於家的普遍定义,家,应该是由有亲缘关系的较为固定的人员组成的,定居的,情感交流大於利益交换的社会结构。
陈露:「我说是什麽样的就是什麽样的,你别管。我遇到的就是这样的。」
系统最後无奈判定陈露的愿望成立,并自动生成了符合她描述的天赋技能。
第74章
陈露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系统空间的两个鬼怪:
「送渡谷回到现实世界的裂隙,是什麽?」
克莱梵卡显然没有把小女孩和长大後的陈露对应上,自然而然回答:
「据'囚笼'解释,是系统运行故障引起的,当时系统和鬼怪们签过保密协议,我们不能主动提起此事,如果不是这个情绪场……我们恐怕一直没办法把此事告诉你。」
「原来如此。」陈露告诉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
「鬼怪流窜到现实世界,不会影响现实世界的运行吗?」
「不会的。就像鬼域,它们虽然存在於现实世界,却只会被一小部分人看见和感知,而且,通过裂缝离开的鬼怪存在状态并不稳定。」
陈露:「那道裂缝存在了多久?」
「我印象里,恐怕有几个月。」克莱梵卡想了一下,「不过一些比较弱小的鬼怪很快就被囚笼重新收容了。」
几个月,这样和自己记忆里「那些人」出现的时间就对应上了。鬼怪们不稳定的存在状态,也能解释为什麽当时自己身边总是出现不同的人,过不久又奇怪地离开。
……只有一个人,陈露努力回想,觉得有一个身影在自己的旅行过程中出现了不止一次,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各种隐蔽的地方。
克莱梵卡继续说:「能够花费系统这麽长时间修补的,一定不是一般故障。」
他知道陈露的目标不是成为玩家榜第一这麽简单,她一直都在视图逃离囚笼,否则不会毅然决然地进入最终副本。
曾经的裂缝事件,说不定能够成为他们逃离「囚笼」的有力武器。
「可惜我们不知道那故障是什麽原因引起的。」
令他和庄藤没想到的是,陈露说:
「我觉得我好像知道。」
「你吗?你当时还没有进系统!怎麽会……」克莱梵卡下意识否定,觉得陈露弄混了哪里的假消息。但陈露暂时没有精力和他说话,她的神情严肃,像在回忆什麽,最後竟然显现出一丝痛苦。
那个总是跟着她的人,似乎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现在想来,大概是在和系统说话。
……他说的是什麽呢?
情绪场里,渡谷终於和小女孩谈妥了,天色渐暗,两人翱翔在半空,渡谷俯视山麓的村庄,语气颇为诧异:
「这里居然连电都没有通,似乎还没有我所在的副本发达。」
——对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