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旺堆沉声道“巴桑扎西被带走前,赵远山肯定已经得到消息。”
“普布次仁这份清单里,很多钱和事都指向赵远山。”
“只要他还在外面,一是可能外逃,二是可能毁账,三是可能通过尼玛顿珠那边找人施压。”
尼玛坚参接过话“还有第四,他可能让下面的人顶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这才是最现实的风险。
一个赵远山如果跑了,损失的不只是一个矿老板。
他带走的是雪域矿业最核心的资金路径、两套账本的真实密码、地下仓库的位置、境外账户的钥匙,以及那张清单背后的利益分配逻辑。
陈默站起身应道“走。”他说,“去找纪委工作组。”
纪委工作组的临时办案点设在市委小会议室旁边的一间资料室,资料室原本用来堆放历年会议材料,墙边全是铁皮柜。
工作组进驻以后,柜子上的锁全部换了,门口安排了两名纪检干部值守。走廊里没有多余的人,连灯光都比白天暗一些。
留在卡朗负责现场办案的,是自治区纪委第三监督检查室副主任扎西多杰。
索南才旦已经带着巴桑扎西回了雪域,临走前把卡朗现场工作交给了扎西多杰。
这个人四十出头,话不多,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做事却很细。
工作组进驻以后,所有笔录、封存材料、人员接触记录,最后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
扎西多杰也没睡,他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笔录和两张卡朗市干部任职表。
看见陈默、丹增旺堆和尼玛坚参一起进来,他并不意外。
“你们也看到了?”扎西多杰问。
陈默把档案袋放到桌上“看到了。我们三个意见一致,这份清单现在不宜公开,也不宜作为大面积行动依据。”
扎西多杰没有立刻说话,陈默继续说道“卡朗刚刚从巴桑扎西手里接回来,干部队伍还没稳,政府运转还没完全恢复。”
“现在如果按清单大面积带人,会让所有部门陷入恐慌。该查的人一个都不能放,但节奏必须稳。”
丹增旺堆接着说道“市委这边可以先内部纪律要求,所有班子成员、部门主要负责人、重点项目经办人不得擅自离开卡朗。”
“涉矿、涉安置、涉财政资金的档案全部封存。这样能稳住人,也能固定材料。”
尼玛坚参说道“政法系统这边,我负责把交通卡口、机场信息、公安通讯和值班指挥先理顺。”
“但我建议,不要让卡朗公安独立执行涉及赵远山的抓捕。索朗旺杰的人还没清干净,消息容易漏。”
扎西多杰听完问,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清单压住,先抓赵远山。”
“是。”陈默说,“清单压住,不是保谁,是为了查得更准。赵远山立即拿下,不是为了表态,是为了防止证据链断掉。”
这句话把两件事分得很清楚,办案最忌讳的,就是用政治姿态代替证据。
更忌讳用一场声势浩大的抓捕,掩盖后续无法闭合的漏洞。
扎西多杰看着陈默,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说道“陈默同志,你是政府负责人,不是办案人员。”
“但你这个建议,是对的。”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给自治区纪委留守指挥点。
电话接通后,扎西多杰只说了几句话“普布次仁交代的线索,列一级保密。”
“清单不扩散,不下地方。”
“立即协调自治区公安厅,对赵远山采取边控、机控、铁控和高卡口布控。”
“同时请示中纪委,涉及尼玛顿珠及自治区厅局人员的线索,统一上提一级办理。”
挂断电话后,他又看向尼玛坚参说道“卡朗本地不抓大面,但你要确保两件事。”
“第一,赵远山在卡朗的矿区、办公室、住宅、财务室,一个都不能动。”
“第二,所有可能传递消息的关键岗位,今晚开始换人。”
尼玛坚参点头应道“我马上办。”
扎西多杰又看向丹增旺堆说道“市委通知,用工作纪律的名义,不提清单,不提普布次仁。”
“要求所有县区、部门主要负责人保持通讯畅通,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本市。措辞要稳,不要吓人。”
丹增旺堆说道“明白。”
最后,扎西多杰看向陈默说道“政府这边,继续稳物资、稳矿区、稳群众。”
“赵远山一旦被拿下,雪域矿业停产和工人工资问题会立刻压到你头上,你要有准备。”
陈默应道“我已经在准备。”
就在这时,资料室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一名纪检干部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扎西多杰身边,低声汇报“扎西主任,雪域那边刚反馈,赵远山的身份证信息在二十分钟前有购票记录。”
“他买了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从雪域贡嘎机场飞蓉城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