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会怀疑很久。”沈傲君淡淡地说着。
“我确实怀疑了很久。”陈默在她对面的沙上坐下,“每一笔资金,每一个文件的元数据,每一条流水,我都让技术处做了交叉比对。”
“到目前为止,没有现伪造痕迹。”
沈傲君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陈局长,你真谨慎。”
“我必须谨慎。”陈默看着她,“你之前想毁掉我。”
这句话很平静,没有怒气,也没有讽刺。
沈傲君的笑意慢慢消失了,“是。”她低声说着,“我想过用钱买你,用美色拖你,用照片毁你。”
“每一步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这个我认。”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安慰你的。”陈默也淡淡地说着。
“那你是来审我的?”沈傲君问着。
“不是。”陈默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却没有立刻打开,“我是来劝你自。”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薄薄的布料轻轻拍在墙上,出很细微的声响。
沈傲君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很久,她才问“我昨晚把u盘给你,不算自吗?”
“算主动交代线索,但还不够。”陈默应着,“你必须形成完整的证人笔录,主动交代江海集团过去十年所有非法采砂、行贿、洗钱、寻衅滋事、妨害执法的事实。你也要承认你在其中的责任。”
沈傲君看着陈默问道“那我会坐牢。”
“会。”陈默认真地回应着。
这个字落得很重,沈傲君的手抖了一下。
“你倒是连骗我一句都不肯。”她看着这个男人,苦笑地应着。
“骗你没有意义。”陈默应道,“我能给你的不是免罪,也不是保住江海集团,更不是保住你的钱。我能给你的只有两样东西。”
“哪两样?”沈傲君一怔,问道。
“第一,程序上的公正。你主动交代、戴罪立功、配合调查,该从宽的地方,我会如实写进材料里。”
“第二,人身安全。只要你愿意站出来,我会尽我所有权限保护你,不让钱国华的人、不让Js那条线上的人碰到你。”
沈傲君听到Js两个字时,眼神明显颤了一下。
陈默捕捉到了这个反应,问道“你知道Js?”
“我只知道这个代号。”沈傲君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知道他是谁。”
“钱国华跟你说过?”陈默又问。
“没有明说。”她摇头,“但账上有这个代号。每年最大的一笔钱都记在Js名下。”
“钱国华每次来拿钱,都会说这不是给他一个人的。他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什么话?”陈默问。
“他说,傲君,我帮你摆平的那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摆平的。上面有人要打点,我只是一个过路财神。”沈傲君冷冷地说着。
陈默把这句话记了下来,过路财神。
这四个字比保护伞更刺耳,保护伞至少还站在上面遮雨,过路财神却只是把钱从一个黑暗口袋送进另一个更深的口袋。
“你见过Js本人吗?”陈默又问。
“没有。”沈傲君回答得很快,“我也问过钱国华一次。他看了我一眼,说,有些名字不是你这个层级能知道的。”
“你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而且神秘人每次打电话都变了声,所以,我只知道他们在京城,其他的,一无所知。”沈傲君到了这一步,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瞒也不瞒不住的。
陈默抬头看她说道“所以你昨晚交出来的东西里,没有Js的真实身份。”
“没有。”沈傲君苦笑,“我要是知道,昨晚就一起写给你了。”
“陈局长,我现在没资格跟你藏牌了。”
“那些人昨晚已经想杀我一次,我比谁都清楚,他们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