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烟盒里抖了一支烟出来,问道“今天看没看项目,有什么想法没有?”
“什么想法?”李学武反问道。
“跟我你还装糊涂是吧?”
胡可点了烟,好笑道“什么时候你能实在一点,有话敞开了说不好吗?”
“那你也得让我知道你想问啥啊?”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你是想问飞机场的项目啊,还是飞机城的项目啊?”
“都想知道。”胡可坐直了身子,道“这个项目我已经跟陆副主任汇报了,他已经安排下来,这边要做土地勘查。”
“可以啊,好事啊。”李学武平淡地说道“是要提前征地吗?”
“还没到那个时候。”胡可抽了一口烟,看了看他,道“看你们这边。”
“如果你们这边的进度快,那征地程序就要提前启动,还是看你们。”
“嗯,还是看沈飞那边吧?”
李学武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跟沈飞那边是怎么联系的?进度能保证吗?”
“应该是没问题的。”胡可呲了一口烟,点头道“你们机场往北就是他们的黎明厂,想要合作当然有基础。”
“上次他不是邀请你去黎明厂看一看吗?你要是有时间,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看着李学武,道“如果你不方便,我联系他也行。”
“明天我要回京。”李学武微微摇头,道“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是,今天一早收到的。”
胡可使劲儿抽了一口烟,道“就听说是病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他是真的有些悲伤,并不是惺惺作态,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那些为了民族和人民做出过贡献的,都会被尊重。
为什么后世的年轻人越来越缺少民族自豪感,因为他们出生的时候,已经是盛世了,当年那些苦难好像有一万年那么久。
甚至有人玩闹,问8o后、9o后有没有见过慈禧,反映的是一种时代差距。
倒不是说没苦硬吃,必须忆苦思甜才行,但总要铭记一些人和事。
两人都有些沉默,是王珉敲门来提醒他们吃饭了,这才收拾了心情。
晚上是李学武请客,虽然胡可是地主,但他算东道主,毕竟到了机场了。
“喝点,少喝点。”
没用多劝,胡可见秘书来倒酒,自己说的想要喝一点。
李学武从来不强求别人喝不喝,或者多喝少喝,都随意。
钱都喜欢往自己兜里划拉,酒都希望别人多喝,也算是一种人性了。
“大前年从京城回奉城,我还说呢,再不回来,都有点适应不了这种冷了。”
他端起酒杯,抬眼示意了窗子那边,李学武望过去,玻璃上结了一坨冰。
这种情况在东北很正常,室外温度低,室内的潮气遇冷凝结,再加上窗户漏风,室内温度达不到干爽的标准,积累下来便会在窗子的一角形成冰坨。
但窗子结冰结霜,并不意味着屋里很冷,也绝对没那么热。
你看东北农村,屋里火炕要是烧起来,这些冰坨子都会融化,沿着窗台流下来,淌得哪都是。
“我倒是适应了。”
李学武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笑着同他碰了一杯,道“其实冷点也好,健康。”
“呵呵——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冷还能健康。”胡可摇头,喝了杯中酒。
李学武是喝完了,这才说道“天冷,细菌都要冻死了,不生病。”
“那还有感冒呢。”胡可一杯酒就上脸,不过他的酒量还是可以的。
跟李学武比一定不行,可也是酒精考验出来的。
“你要是真觉得咱们这好,那就常回家看看。”他是真心的,“这片土地太缺少机遇了,不能一直支援,否则早晚要贫血的。”
这还是胡可第一次跟李学武用抱怨的语气讲出这样的话呢。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下茬,也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想给关里输血,不能干熬着,也得自己造血才成。
“那条路你们是怎么想的?”
胡可认真地讲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这年月都是吃财政预算的,也就是说,辽东的收入缴纳和留存,还要看支出。
明明收入翻倍,全都缴纳出去,心里也舍不得。
要是能截留一部分用于省内公路这一类的基础设施建设,那不正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