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青禾举着油灯穿过木工房时,深夜里还响着吱嘎吱嘎锯木头的声音。
“还不睡?”姜青禾走进?屋里,将?油灯搁在桌子上?时问。
徐祯停了自己手上?的动作,他解下围布,将?锯末倒在一旁,“再等会儿?,苗苗你来。”
“你上?回不是说种草又种树,自己从河里一桶桶提水太麻烦又累人?,所以我?准备做个运水车”,徐祯拉过她的手,揽着她的腰让她坐下。
把自己想了好久的图纸放在油灯下,拉了凳子过来给姜青禾介绍,“这?种一节一节的木板,叫做龙骨水车,南边那水量大,要灌溉田地,得?要脚踩。我?这?个做的手摇就成,把它装在河里,手转着把手,那水就能自己从河里提上?来。”
“再流到?下头那个运水车这?里,”徐祯点点这?个运水车,姜青禾拿起纸对着油灯细细看了会儿?。
一个长而椭圆的桶,上?头的盖板可以拿下来,桶靠近底部有个小口可以放水,两边是车轱辘,前面有套牛马的竿子。
徐祯说:“只要运水车造的足够大,就能运够三四亩地的水量,再放水倒进?花洒里,或是桶里,浇水应当要快不少。”
这?是徐祯暂时能想出来较为省力的办法?,至于啥自来水管道运输又或是其他喷淋的办法?,在没有足够多水源和?竹子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保证。
当然如果?他能学?到?更多技术的话,估计就能找出其他的灵感,对此进?行改正。
而这?个办法?,是在当下情况,能做出最?好的解决办法?,比让骡子一次次来拉水,人?得?一桶桶将?水舀起倒进?桶里的方法?,要好太多。
姜青禾搂着徐祯的腰,亲了他一口,“木木,你真好。”
徐祯还没来得?及欣喜,她就说:“记得?多做几辆哦。”
“我?还得?先给车加固棚子呢,”徐祯收起图纸时说,之前这?车只是简单的做了个棚子,制作粗糙,防风效果?不好。
他自己的话在前面驾车也就凑合着用了,但是之后姜青禾用得?多,她得?往返牧民冬窝子和?家之间来回。
所以一大早徐祯开始上?木板,给车座两边加防风的屏障,顶板加宽延伸出去,车座椅重新?调整,先用皮子加羊毛包一层,再上?羊皮,前面也竖了一半挡风板。
大大小小包括车轮子都做了相应的改造,更适合行走在草原那大道上?,行进?速度更快更舒适。
至少姜青禾自己独自驾着行走在草原上?,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冻得?手脚麻木。
进?入冬天以后,冬窝子前面的河流开始结冰,对岸森林的动物蛰伏猫冬,牧民们也窝在屋里,他们跟着都兰学?方言。
学?的实在累了,看见姜青禾都有点怨念,而姜青禾又何尝不是,只要来到?这?,全天充斥在藏语的环境里。
除了长老以外,但凡会藏语的都只对她说藏语,不说蒙语,还好她有学?过藏语,不至于在拼读的时候舌头不知道摆哪里。
全天痛苦的学?习语言中,她连做梦都快扭曲到?变成藏语那奇形怪状的符号了。
索性十来天后,她学?会了藏语的日常用语,至于其他的,估计要再给她两三个月的时候才能熟练。
但是天气实在是冷,马骡子在不停歇地赶车,都开始打喷嚏了,所以在学?了小半个月的藏语后,明天暂时不来了。
之后的她会询问王盛。
这?天晚上?她住在了冬窝子里,等待吃饭的时候,长老还会时不时拿着东西问她。
比如现在他要拿着一口小锅,去炸他的蒙古馃子,还要双手举起问她,“图雅,这?个怎么说?”
“哇麻,”姜青禾看了眼,随口答道。
乌丹阿妈捧着盛满酥油渣的罐子走过,兴致勃勃问,“这?呢这?呢?”
“阿妈,这?是曲拉。”
霍尔查也拿着皮子跑来问,兴冲冲地问,“图雅,这?是什么?”
姜青禾指指他,大笑着说:“你嘛,你是业什匠。”
业什匠是光棍汉的意思,霍尔查胀红了脸,他嚷道:“啊啊,坏图雅!”
他在笑声里用蹩脚的方言骂她,“你不要由嘴胡拉,你这?样是编舌猴,会叫额,伤脸墩沟子的!”
姜青禾震惊,姜青禾大喊,“都兰,你都教了啥!你给我?过来,我?绝对不打你。”
都兰抱着头在屋子乱蹿,她边跑边哈哈大笑,“他自个学?的,额可没教。”
屋里充斥着欢笑声,还有霍尔查的愤愤不平,“图雅,你要给额说媒阿!”
姜青禾摊手,表示她办不到?啊。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沉寂许久没有办过婚嫁喜事的春山湾,在今年入冬时,喜事接二连三出现。
按湾里人?的说法?,日子好过后,也不勒裤腰,该大办几场,一起沾沾喜事,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