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道士下一次出现已经是一个月以後。
道士遗憾道:“对不起,我没法救他。”
推他进来的已经不是那个孩童,而是一个憔悴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岳临渊问:“你儿子呢?”
道士嘴唇微微颤抖,盯着手心握着的一把金锁,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他生病了,在休息。”
那推着轮椅的女子却泪如雨下,怨毒地看着囚牢之中的岳临渊。
岳临渊微微一怔。
“我救不了张悬黎。”道士又重复道。
岳临渊深吸一口气,擡头看着地牢入口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天师道各大家族的族长全数到齐,而两个天师道衆将张悬黎的尸体丢在了地面上。
那尸体皮肤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僵硬,惨白发青。
岳临渊瞳孔收缩,尽可能地挣动锁链,朝张悬黎的方向移动。
那僵硬的尸体被提起来,好方便岳临渊近距离欣赏。
岳临渊几乎是瞬间陷入了疯狂,发出悲切地嘶吼。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魔境的怨气和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张家族长怒道:“你杀了我儿时,怎麽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的下场?我儿尸骨无存,连头颅都被捏得粉碎!我好歹还给他留了全尸!你很痛苦吗?哈哈哈哈哈!那你就好好看看,我用他身上最漂亮的一片人丶皮,做的拨浪鼓吧。”
说着,他从道袍中取出一面精致的人丶皮面鼓,“我就用这面鼓,祭奠我的孩儿,这面鼓将传承下去,我们张家世代警醒!”
那鼓声响起的一瞬间,岳临渊双目赤红,看向天师道衆人的眼神犹若脱出地府的厉鬼。
他腕骨破碎,挣脱锁链,用寻常人绝不可能办到的力量徒手将地牢的金属栅栏扯开。
“怎麽可能?!万象轮的紧固消失了!”
岳临渊用常人无法躲避的速度,一把捏住了试图反击的张家族长,将他手里的人丶皮面鼓夺了过来。
杀意在他眼中满眼,他犹如收割灵魂的死神。
张家族长的挣扎犹如蚍蜉撼树,被他活生生掐断了脖子,魂魄化作青烟,霎时被他一口吞食。
天师道衆人大惊,上次围攻明明对方没有吞食任何人的魂魄的行为。
然而面前这个岳临渊如同疯狂嗜血的复仇者,一一绞杀天师道的一衆参与者,吞吃他们的魂魄,犹如享用引人成瘾的毒。
天师道衆的负隅顽抗以被岳临渊狩猎而告终,也有许多人趁乱逃脱,不知去向。
岳临渊没有追出地牢,而是痛苦地跪地将张悬黎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恸哭出声。
坐在轮椅上的道士皱眉道,“一切都是因果。你因嫉妒生恨控制不了情绪,杀丶死了张肃文。张家的复仇,又引发了张悬黎的死。你的存在……就是万恶的源头。”
岳临渊痛苦地摇摇晃晃起身,抱着张悬黎的尸体,一摇一晃走出地牢。
外面阳光正好。
然而岳临渊周身的怨气和煞气,依旧无休无止地朝天地间逸散而去。
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这些千万年沉积下来的怨气和煞气,很快就会影响凡间的生物,更多的杀丶戮和负面情绪将会蔓延开来。
然後接着滋生更多的怨气和煞气。
到时候,这世间又会是什麽模样呢?
岳临渊的恨意快速滋长,他血红双眼里满是不甘和绝望,愤怒成为心底超越其他情绪的主丶导,让他想要疯狂的报复。
不光是天师道,还有人间活着滋生怨气和煞气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