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认命了,也信命了。
但是穆轻衣只是转过头,看着身後的周渡留影,然後慢慢说:「是他不信。」
万起:「穆轻衣!!」
裘刀哑着声音:「师兄不是不信。」
穆轻衣一顿,可是终究没有回过头来。
只有她飘扬的发丝,在听着裘刀说:「他是觉得,他不该留你一个人。」
裘刀越说喉咙越艰涩:
「他背着你进到山门,他教你修习道法,他看着你病弱於仙缘无意,看着你不愿意和他亲近天天把他赶出山门去,可还是想留在你身边,看着你。
穆轻衣,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假装不知道。你明明明白师兄对你是什麽心思!」
穆轻衣:「不管他是什麽心思,他都已经死了。」
裘刀:「那你又还记得寒烬吗。」
穆轻衣似乎又顿住了。
她这回出来没有拿着那个暖炉,可是去了那福地,身上终究还是沾染了那仙灵福地和寒烬的气息。
她的灵力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出来,他分不清那是穆轻衣还是穆寒烬的。
「你如果真的不在意,为什麽不乾脆隐瞒你的道,为什麽不直接哄骗他为你而死。你明明有那麽多机会,你明明知道在师兄和寒烬眼中他们都欠你一条命。」
穆轻衣都笑了。
她心里在想,其实是你们才是真活阎王啊。
可是笑完之後又收敛表情,沉默地看向裘刀。
「你就是想用你的道吓跑身边之人,你想让我们不要再追查下去,所以才没有像其他以杀成道的无情道修士一样,千般隐瞒。
他们总是到了最後证道时机再凶相毕露,唯有你从没试图否认。
可往往是这样百般掩饰无情道的人,最後却後悔了。」
他想问你呢?穆轻衣,你修了无情道,从此之後所有的横死冤情,都可能会归到你身上,可能有无数人因你而死为你而死,你也不後悔吗?
可是他没说。
穆轻衣也确实看不上这样的人。
没穿之前她看到小说里这样的人,一直想要是她,修了无情道就修了,还管什麽情情爱爱的呢。
现在她沉默地看着裘刀,忽然明白了。
裘刀这是帮她打开了新思路。在天道雷点上蹦迪的新思路。
於是修士都看着她的时候,穆轻衣说:「我从不曾後悔过。」
裘刀就算知道,可是听到穆轻衣这样说,还是痛彻心扉,他用力地咬了咬牙,然後抬起头,反覆确认。
视线模糊,都不能确认,这是不是穆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