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病得这几日,宋嬷嬷早瞒着她吩咐了人去了槐花巷,可王家人却一次也未露过面。
她不免寒心。
这桩婚事,根本算不得高攀,严格说起来,王家底蕴还不如李家,她虽父母双亡,但一应家财田产仍在,王家祖上只是佃户,底蕴不足。
不成想,姨母却拿乔起来。
众人见她垂首不语,只当是女儿家娇羞。
程立雪却帮她说起话来,「三哥哥也真是的,菀菀害羞,最是知礼,你打趣妹妹们便罢了,打趣她做什麽?」
「不是你们先来打趣我的吗?」程之远摇摇头,一脸无奈。
「哎,只馀二表姐比三哥哥大了两岁,到底不美。」程立娆突然插了一句。
程之远一顿,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这确也是美中不足的一点,程之远想,若是这菀菀表妹身份再贵重些,能做他的妻子,这品貌,莫说大两岁,便是大五岁,他也是能接受的。
余家二娘子容貌只能算是中上。
这世间男儿,又有谁不想着娇妻美妾呢!
可夫妇一体,程之远也只能帮着她说话:「我更看重未来妻子的品性。」
实则,家世也很重要。
程立雪来年便要入宫,正需在母族中积蓄助力之时,这位三哥哥虽然记在了江氏名下,却非亲子,待日後兄弟几人都娶了妻,不可能再如现在这般抱团,她大可以将人先争取到自己这边来。
顺着他的话道:「常言道,女大三抱金砖,余表姐品性上佳便不说了,单上面三个兄长,这几年可陆续全都入了仕,其中一位年纪轻轻,便已担了太子詹事府的侍讲一职,日後前途可谓无量,咱们程家能同姑母家做亲,是三哥哥同馀表姐的一番姻缘,更是咱们程府的一门助力,连爹爹都说好呢!」
程之远看了程立雪一眼,点点头。
堂内静了一瞬。
程之远见二哥目光在表妹身上流连,心生不快,咳了一声,道:「不说这个了,说说近日府里的亲事吧!本月二十七,尚余半月,二哥的好日子便到了。听闻这个吉日,还是父亲母亲一起商议过後才定下的,之後拿着去请期,英国公家一口就答应了,足见在两方长辈心中,有多器重二哥。」
程之简压根不想娶妻,他满眼满心只有娇娇软软的小表妹,可惜这小表妹一丁点也不喜欢他,不但不喜欢,还似乎很讨厌。
不免更郁闷了些,只道:「成亲有什麽好的,这些日子不但拘着让我读书,现在更是连门也不让出了,没意思。」
程之远听了这话,眉毛挑了挑,又望向小表妹,见其眸似润露,不禁勾了勾唇,「表妹近日在忙什麽?」
少甯笑道:「养伤,闲来无事时,也会扎几针绣品,练几笔字。」
她抬手端茶,芙蓉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腕。
一串蜜蜡碧玺珠在雪腕上微微晃着。
「这珠子好生别致!」程立娆道。
少甯转了转腕子,「二表姐好眼力。我近日大约是犯太岁,先是结结实实发了一回病,紧接着又伤了脚,前两日虎虎带来消息与我,说是清心庵里有位师太,近日从苏州刚来的。最擅与人排解厄运,我便让宋嬷嬷捐了一千两油钱,这才换了这串加持过的蜜蜡碧玺珠来,说是戴够半年,便能逢凶化吉,诸事成祥。」
程立娆最近也是背运连连,端王妃是做不成了,偏其他高门贵婿一个也没寻到,正焦急着,「一千两?你疯了吧?哪有你这般糟蹋钱的。」可又禁不住想问这效果,「不过,话说回来,管用吗?」
「我也不知,」少甯歪着头,「似是管用的吧!才戴了七八日。不瞒几位表哥表姐,我先前盘了个铺子,生意半死不活,可自打戴上这蜜蜡珠子後,那书局的生意竟出奇的好,昨日刘管事出外去为我盘帐,发现帐面上单单五日便盈馀了五百多两,排不排厄运不知,招财倒是真的!」
程立娆笑了笑,端茶啜了一口,挑着眉,「清心庵,那种犄角旮旯的小寺庙,我记得那里有好几位女师傅,也不知是哪一位,竟有这般本事。」
少甯对她阴阳怪气的说话也不生气,笑笑说:「是法号为静安的那位师傅。还有更玄的,有人说她不仅可以排解厄运,还能招姻缘呢!」她坐直道,「不过听闻那个更贵,而且要在主人家种运才可。」
「种运?」程立娆好奇,「怎麽个种法?」
少甯看着程立姝笑道:「听闻是由静安师傅,到那求姻缘之人的府中,寻个僻静的所在,足足打坐祷告十数日,之後那人便能心想事成,偷天之运,所以才说是说种运,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这句,少甯便转了话题,看向程立雪,「大表姐,宫中下了懿旨,可说好日子了?」
程立娆问不出想问的,不免有些着急,可几个姐妹都在,她也不能多问。
遂只能好好记在心上,想着,待回了碧华院再说。
「这边程立雪吃了块糕点,用锦帕擦了擦指尖,叹气道:「只说了年後,具体哪日却是没定。一想到年後便要离家,我便很是不舍。」
女孩柳眉微蹙,留恋地看向众人,「日後我进了宫,咱们再想这样一起聚,便难了。」
程立娆冷道:「大姐姐若真舍不得我们姊妹,不若亲去趟禁中,同皇后殿下告罪,便说你自小身患隐疾,不便入宫侍候,这样既不得罪两宫,也好能在府中为父母承欢,难道不好吗?」<="<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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