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言一听这句话,立马乖乖的「哦」了一声,动作麻利了不少,很快跟在周炀身上。
依旧是上次去的那条路,只是上次冰天雪地,这次却春暖花开,夕阳灿烂。
山上一片绯红,周炀父母的墓就在山脚下,背对着长满桃花的山,面朝着开满油菜花的田地和村庄,头顶蓝天白云,晚霞绚烂。
周炀把东西在墓前摆好,心里默默说,我带你们儿媳妇来看你们了。
又想到这是他今年第三次过来了,比之前几年来的次数都多,不由有些哂然。
陆知言不知道干什麽,只好乖乖的立在墓碑前,一脸严肃的看着墓碑上的字,心里认真的想,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和周炀好好在一起的。
他正想着,周炀喊他过去,陆知言很快走过去,周炀没说别的什麽,只是低声说:「跪下去,磕三个头。」
陆知言愣了一下,看周炀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也没问什麽,在他旁边跪下来,很快磕了三个头,不等他起身,周炀也跟着他跪在了旁边。
周炀拉住他的手,当着已故父母的面和陆知言十指相扣,然後牵着他的手,再次带着他磕了三个头。
「爸,妈,」这一次他再喊爸妈已经熟练许多,声音低沉道:「我带言言来看你们了。」
顿了顿,他扭头看了眼陆知言。
陆知言雪白的额头上沾了几个泥点子,还冲他傻兮兮的笑,周炀心里一软,对他笑了一下。
「等过一段时间,我就会离开下湾村了,等以後有时间,我再带言言来看你们。」
一阵风吹过,墓地上方的桃树树枝哗啦啦一阵响,飘下来一片桃花雨。
周炀拉着陆知言站起来,帮他把额头上的泥点子擦乾净,牵着他的手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的走。
走到一半,陆知言回头看了一眼,周炀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陆知言。
陆知言转过头,冲他笑道:「哥,等我们以後老了,就也埋在这里,好不好?」
他指了片位置,笑眯眯的说:「就那儿,挨着叔叔阿姨,风景也好,你觉得呢?」
周炀没回头看,他盯着陆知言看了半天,低头吻住他的唇,哑声道:「你说好就好。」
陆知言慢慢伸出手,回抱住了周炀。
直到此刻,他才觉得自己完完整整的属於了周炀,周炀也完完整整的属於了他。
*
四月下旬的一天,有个人推开周炀家的门,刚见到陆知言他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走错了,又退回到门口,不信邪的多看了两眼,这才一脸怀疑的走进来。
陆知言抱着书在屋檐底下看他,他目光清亮,那张眉眼如画的漂亮脸蛋上只有几分疑惑,来人不自觉挠了挠头,质问的话卡在嘴边,最後只变成了乾巴巴的一句:「你,你是谁啊?怎麽在周炀家里?」
陆知言眉毛轻轻一挑,看这个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男人,反问他:「我倒是要问问你是谁呢?干嘛来周炀家里?」
周青「嘿」的笑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弱的青年胆子还挺大,还敢回过来质问他。
他忍不住把东西放下来,拍了拍胸膛:「我,周青,是周炀的好哥们,好兄弟,过了命的那种,你呢?别告诉我你个小白脸也是他兄弟。」
本来周青刚开始说的那几句,还让陆知言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可他最後那一句陆知言就不乐意听了,冷哼一声,抱着书扭头进了屋子,道:「哦,我啊?」
他站在门前,笑盈盈的看周青,很嚣张的说:「我和周炀的关系绝对比你和他的亲密。」
周青瞪着眼睛看他,陆知言却「啪」的一声给他把门关上了,周青「嘿」了一声,想骂两句「你两什麽关系,还能比我和他的兄弟交情还厉害了不成」,可最终还是什麽也没说。
和一个看上去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青年计较,挺没意思的。
周青乾脆把东西都放到门口,自己人也坐到周炀家台阶上等他回来。
周炀今天活完成的早,他记着陆知言说的想吃排骨和鱼,便专门去菜市场买了一些,回来的路上顺带着打了二两酒。
他对酒并不是很感兴趣,可陆知言喜欢看书的时候抿两口,周炀喜欢看他半醉不醉的样子,红着脸乖乖任由他抱着,像个小猫似的哼哼唧唧。
眼看着到家门口,他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微微一顿,在看清来人後加快脚步,很快就走到了他面前。
「周青?」
周炀有些不可置信,他收的消息是说周青要好几天才能到,他都打算到时候去火车站接周青,没想到在自家家门口就见到了他。
周青本来打着盹,听到周炀的声音立马跳了起来,定睛一看真是周炀,哈哈大笑着便一把抱住他。
「好兄弟,我回来了。」
他目光落在周炀手里的酒肉上,不由咧嘴笑道:「怎麽还买这麽多东西,自家兄弟,这不是见外——不过话说我真是好久没喝咱们澧县的酒了,还是你懂我!」
他单手握拳,锤了周炀一下。
周炀脸上表情有些无奈,对上周青他总不好直接说这不是给你买的,只能往里面走,把东西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後帮他拿东西,说:「进来。」
陆知言早听到了动静,他们搬东西的时候他便走了出去,想着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那周青就一指他,问:「周炀,这谁啊?刚刚还问我谁呢,我寻思着咱们什麽交情,结果他说你两关系比咱两还亲,我就要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