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学习才是。”泽田纲吉和春和明向来站在统一战线的。
泽田纲吉摸了摸太宰治的脑袋以作安抚,微卷的头发手感很好,像是柔软的海藻。
“本来就应该让你们全身心投入进学习当中才对……很抱歉。”
因为可能是他才不得不让这些孩子陷入提前肩负责任的地步。
泽田纲吉察觉到了變化,他直觉那种變化的源头之一是他。
“没关系,事实上,纲吉你把责任推给春和差不多。”江户川乱步直视泽田纲吉的眼睛,一览无余。
“没人能做他的主。”
愧疚,难过,坚定。
很好懂的眼睛。
起初,江户川乱步以为泽田纲吉是个危险人物,所以春和明才有意无意地约束泽田纲吉和小孩接触。
接着,他发现想反了,是春和明怕他们不小心伤到纲吉,最后,江户川乱步又觉得春和明是担心注定到来的分别会让他们都悲伤。
是的,春和明一直在找让他们两人分开的机会,他是一个害怕责任的家伙。
等乱步太宰他们长大了之后,自然是可以撒手不管,天地广阔任由他们去闯。
可是,对待泽田纲吉不行。
他们灵魂绑定得太深了,深到春和明必须负责。
春和明是那种为了避免看见花叶凋零,而干脆不去看花枝蹀躞的人。
可是,现在禁令解除了。
这是一个讯号。
——*——
【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
——*——
江户川乱步他听见心跳在鼓噪,血液开始沸腾,他似乎是要在那一刻领悟兄长一直都在抗拒他们看见的通透世界。
看见通透世界,就证明他们马上也要像个幽灵进入那个世界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避免25岁死去的诅咒的。
“我们要打一场艰巨的战爭。”江户川乱步嘴唇轻动,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对自己说,他察觉到了兄长的秘密。
每一个男孩都在等待一场战爭的洗礼。
他们的战争终于要来了。
而他们的监护人无法再在即将来临的斗争中分出心力庇佑自己的亲友,只能亲手推他们出自己的羽翼下。
虽然他们看上去还蛮乐在其中的。
小明:啧啧啧,还不懂摸鱼的好的小猫咪们。
“太宰,你的物理課是不是要开始了?”泽田纲吉看了一眼手里面,关于家里面的孩子们的課程表,上面被春和明标注了重点,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課。
哪怕是黑白双子们,也都被扔去天与暴君那边上体术课了。
“莫~”
太宰治仰天长叹,春和明完全不给他逃课的机会。又因为是物理——春和明对物理也很苦手——太宰治无法用请教作为借口来蹭春和明的空余时间。
“别幸灾乐祸了小蛞蝓~你的化学课也要开始了。”太宰治拉走了吃瓜的中原中也,他们两个不在同一堂课上,但是是同时间的。
于是,整个房间中,便剩下了泽田纲吉和江户川乱步。
泽田纲吉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作为“长子”而被春和明交付了更多权力和责任的江户川乱步。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应该说的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泽田纲吉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春和改变策略,变得积极起来了。”
有件事泽田纲吉不敢说。
春和明对他开放自己的记忆了。
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波澜壮阔。
年幼的,弱小的孩子,普普通通地长大,喜欢不那么甜的点心,喜欢空调房里的被子,喜欢看书……朝着第一个朋友伸出手。
在初春早寒的时候,遇见了瑟瑟发抖的流浪猫;在盛夏的时候,于静谧的森林里邂逅妖怪;在深秋之时和朋友们分享同一杯热饮;在最后萧瑟的冬日里,迅速成长起来,成为最坚不可摧的那一个。
这些本来应该是被巨龙死守直至终焉的宝藏一并被分享出来了。
是的,他们彼此承诺要分享未来的人生,但是不包括往昔,那些是最开始谱写他们各自人格的篇章。
泽田纲吉握紧了拳头,想要冲过去询问春和明。
他想要问问他,这代表了什么。
从泽田纲吉一并看见的神秘学知识里,这代表了从现在起,【春和明】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秘密。
甚至成为【春和明】都没问题。
“纲吉。”等不及身体的本能回答泽田纲吉,江户川乱步便开口了,他是家里面最聪明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