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竟不知是盼他说还是盼他不说。
不用她纠结,皇帝似乎没有听见想听的声音,再度呓语出声:“宝儿……”
内室安静得出奇,这回众妃嫔也都听清楚了皇上的呓语,皆是一顿,面上满是讶异。
宝……儿?她们没听错吧?这,这是在唤谁?后宫嫔妃中似乎没有闺名中带“宝”这个字的。
若不是闺名,那这个爱称未免也太过宠溺了,众妃嫔神色各异。
娴贵妃握着帕子的手更是僵在原地,她心中极力调整了一番,又轻声道:“皇上,臣妾……臣妾们在这儿呢。”她咬咬牙,到底添了个“们”字。
皇帝还是没听见熟悉的声音,蹙着眉低语:“宝儿……”
得,这回众妃嫔都听清楚了,就是“宝儿”二字。
到底是谁竟得皇上如此怜惜,取了这么个小名?
众妃嫔暗暗思忖片刻,而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令妃身上。
宁欢平静地再拧了一张帕子,走到皇帝身边重新给他擦了擦脸。
娴贵妃也是有所猜想,她目光微冷地看着宁欢,到底先往旁边让了让。
而后,嫔妃们便听见令妃声音轻柔地道:“皇上,我在。”
果然啊……众妃嫔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听到宁欢轻柔的声音,皇帝蹙着的眉头果然舒展开来,但他又唤了一句:“宝儿……”
众妃嫔眼神一亮,难道不是令妃?
神色还没完全亮起,便见皇上的手微微探出锦被,似乎要寻什么。
宁欢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地哄道:“我在,快睡吧。”
皇帝无意识地回握住宁欢的手,竟当真不再呓语,似是又睡了过去。
众妃嫔眼中的光彻底灰暗下来。
竟真是令妃,瞧皇上,也是令妃应声哄了两句便不再呓语了,甚至昏睡着都想握着令妃的手呢。
宝儿……原来皇上和令妃私下便是这样相处的吗?
这一瞬间,哪怕是纯贵妃、舒嫔这样从来事不关己的人都没忍住对宁欢露出一个艳羡的神色。
能得皇上如此爱怜如此纵宠,令妃实在是幸运。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偏偏她们的皇上生得如此俊美矜贵,又从来英武不凡,可以说是容姿俱佳文武双全,甚至他的身份还是天下至尊的皇上。但这样就算不做皇帝也同样卓尔不群的男人竟对令妃怜爱至此,不说她们,便是这天下都会有不少女人会羡慕啊。
但再如娴贵妃和林贵人之流,就没有这么好受了。
宝儿……
这样一个一听便满是怜爱与宠溺的爱称,这是倾注了皇上对令妃多少的爱意啊,娴贵妃和林贵人只觉从心口到舌尖都是一片酸涩,酸得发苦。
嘉妃看着娴贵妃手中那几乎要捏得变形的帕子,再看看娴贵妃极力端得平和的神色,微微敛眸。
何必呢,一颗心都扑在皇上身上,又明知皇上心里没有自己。强扭的瓜不甜,可有些东西却是求也求不得的,这又是何必呢。
还好她许多年前便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今日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皇上待令妃的如此不同,艳羡几分便也没什么酸涩难受的想法,在这宫里看得淡才能长远啊,嘉妃垂下去的面上露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