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当日带班负责人接替,平台会自动推送完整处置记录。”年轻人应着。
“很好。”陈默说道,“记住,预案不是写给领导在场时看的。真正出事的时候,不管谁出差、谁休假、谁的电话打不通,该做的事都必须有人接上。”
赵铁军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复杂,说道“局长,您今天一直没回指挥中心,是不是故意在看我们能不能扛住?”
“一半是。”陈默说道。
“另一半呢?”赵铁军问。
“我刚从家里回来。”陈默看了他一眼,“总得允许我在路上多当一会儿子。”
调度大厅里安静了一秒,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铁军也笑了,开心地应道“应该的。早知道这样,我连那次报告都不让映雪给您打。”
“那不行。”陈默摇头,“制度要求报告,就必须报告。放权不是不管,独立处置也不是隐瞒情况。该上报的上报,该决策的决策,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赵铁军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应道“明白。”
复盘会只开了四十分钟,陈默没有重新指挥已经结束的事件,也没有因为三十七分钟处置成功就大张旗鼓表扬。
他只让江映雪把两个问题列入整改台账,又要求值班室在一周内随机进行一次“不通知主要领导”的应急演练。
走出长航局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蓝凌龙一直坐在一楼休息区等他,见他出来,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四十三分钟,比你说的快。”
“你几点的火车?”陈默问道。
“十点半,还来得及。”蓝凌龙应着。
“先吃饭。”陈默说着。
“不急。”蓝凌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堤,“陪我走一会儿。”
兄妹俩沿着江边慢慢往前走,夜里的风比坝子镇更大,江面上没有白天那么多船,只能看见一盏盏航行灯在远处移动。
堤岸上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芦苇,出细密的沙沙声。
蓝凌龙把双手插进夹克口袋里,忽然问道“哥,你是不是快要离开长航局了?”
陈默脚步一顿,问道“谁跟你说的?”
“没人说。”蓝凌龙望着江面,“但你今天看他们处理事情的样子,不像是在检查下属,更像是在看自己走了以后,这里会不会乱。”
陈默沉默了片刻,“目前没有调令,也没有人正式找我谈话。”他说道,“但长航局最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试点也进入了部里正式评估。组织上怎么安排,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自己呢?想走吗?”
“想不重要。”
“又说官话。”
陈默笑了笑,停在江边的护栏旁。
“我来长航局,是因为这里当时必须有人把盖子揭开。现在该抓的人抓了,该立的制度也立了,剩下的工作需要耐心,需要长期执行,未必还需要我这样的人天天冲在最前面。”
“所以你已经开始准备交班?”蓝凌龙问道。
“不是交班,是让这个班子先真正站起来。”陈默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办公楼。
“赵铁军熟悉一线,敢担责任,也压得住执法队伍;江映雪熟悉流程,做事细,知道制度边界在哪里。他们现在承担的责任,已经过了现有职务。”
蓝凌龙听明白了,说道“你想提拔他们。”
“我会向组织提出建议。”陈默应着。
“有人会不会说你培植自己人?”蓝凌龙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陈默却没有回避,应道“所以不能只讲他们跟我打过多少仗,也不能因为我信任他们,就绕开程序。”
“要看岗位是不是真的需要,看能力能不能匹配,看履历和成绩能不能经得起组织审查。”
“干部提拔不是我给谁奖品,更不是谁对我忠心,我就给谁位置。”
“赵铁军和江映雪需要忠于的,也不是我。”
蓝凌龙问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