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党组会议形成一致意见,同意向交通部党组推荐赵铁军任长航局副局长、继续兼任公安局长;同意推荐江映雪进入长航局党组班子,主管办公室、制度建设和信息化工作。
会议结束后,陈默才拨通周德明的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道“周部长,长航局党组刚刚研究了两名干部的调整建议,材料今天报部里。”
周德明没有马上问名字,而是先问道“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班子的意见?”
“班子集体研究,会议记录、不同意见和表决结果都在材料里。”
“这还差不多。”周德明说道,“干部不是谁打一个电话就能定的。你可以推荐,但考察要由组织来做,任命要由部党组研究。”
“明白。”陈默应道。
周德明这才问道“哪两个人?”
“赵铁军和江映雪。”陈默坦荡地应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周德明才说道“我在长航局调研时观察过他们,一个熟悉一线,一个熟悉制度,方向没有问题。”
“不过我提前把话说清楚,清江行动立过功,只能说明过去干得不错,不能代替组织考察。”
“我报上去的也不只是清江行动。”陈默看着桌上的险情处置记录,“昨天三省交界水域出了一次险情,我没有回局里,也没有下指令。”
“他们用了三十七分钟恢复航道,全程按试点流程处置。”
“你没插手?”周德明问道。
“没有。”陈默应着。
周德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说道“把这份记录也附上。能在你不在场的时候把事情办好,比在你眼皮底下说十句表态都管用。”
三天后,交通部人事司派出的考察组抵达江城。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提前造势。
考察组先核查干部档案和个人事项报告,随后分别找班子成员、中层干部和一线人员谈话,又调取了近两年的审计结果、信访记录和执法责任追究台账。
赵铁军和江映雪直到被通知接受考察谈话,才知道那份干部调整建议已经报到了部里。
赵铁军从谈话室出来以后,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想去找陈默问个明白,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又把抬起来的手放了下去。
赵铁军最终没有敲门,组织程序已经启动,这个时候,无论感谢还是表态,都不合适。
江映雪也没有去问,她照常主持试点平台的每周复盘,把昨天险情中两处反馈格式不统一的问题列进整改清单,还退回了一份把“基本完成”写成“全面完成”的总结材料。
考察组在长航局待了五天,谈话中,有人说赵铁军脾气硬,训起人来不给情面;也有人说江映雪做事太细,一份材料经常退回来两三次。
考察组没有回避这些评价,而是继续追问赵铁军过的火,有没有替熟人压过案子;江映雪退回的材料,有没有因人而异。
得到的答案很一致,赵铁军骂过人,却没有替任何人改过执法结果;江映雪要求严格,却从来没有给关系近的人少走一道程序。
考察组进驻的第四天晚上,值班室按照前一次航道险情复盘时的要求,启动了一次不通知主要领导的随机演练。
演练脚本由技术人员临时生成一艘模拟危险品运输船在三省交界水域生舵机故障,同时伴随通信中断和疑似泄漏报警。
系统设定陈默、常务副局长和两名处室负责人均无法联络,只留下当日值班链条处理。
赵铁军接到提醒时,正在公安局会议室听案件汇报。
他没有赶往陈默办公室,也没有让人先问这是不是演练,而是直接进入调度指挥中心,按照预案接管现场。
他先要求核验危险品种类,再根据风向和水流划出警戒区,随后协调海事、消防和属地应急力量进入指定位置。
中途,平台的备用泊位图出现了一个问题。
系统自动推荐的临时停靠点虽然距离最近,却位于饮用水取水口上游。值班员按照地图准备出拖带指令时,被赵铁军叫停。
“不能只看距离。”他把备用点向下游移动了三公里,“疑似泄露没有排除以前,船不能往取水口方向靠。”
另一边,江映雪现模拟船失去通信后,平台仍在等待船方确认,导致污染监测指令迟迟无法自动进入下一节点。
技术人员提出,可以后台手动把这一项改成“已经确认”,先保证演练继续。
江映雪拒绝了,“系统卡住本身就是演练结果。”她说道,“现在手动改成成功,下一次真出事时还是会卡在这里。”
她让值班员按照通信中断预案,由巡逻艇现场确认,同时把平台缺少自动转办条件的问题标成红色。
二十九分钟后,所有模拟力量到达指定位置,演练结束。
大屏幕上没有出现“处置完美”的绿色评价,而是留下两个未通过项目备用泊位风险标注不完整,失联状态无法自动切换现场核验。
赵铁军摘下耳机,第一句话不是问用了多少时间,而是让值班员把两处问题原样保存。
“别删,也别补成功。”他说道,“明天复盘。”
考察组的两名干部一直坐在指挥中心后排,没有言,也没有表明态度,只把整个过程记进了考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