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凝不知所措的目光下,楚王咬牙切齿地斥责道:“起来!谁叫你跪了,你这个蠢货!”
说着,他便动作粗鲁地将谢凝一把拽起,面上再无怜惜之色。
“你是铁了心不肯跟着本王是吗?”纠结了一整日,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知道自己避无可避,谢凝紧紧地咬住唇瓣,在楚王灼热的注视下,沉重地答道:“请殿下恕罪。”
望着她眼底英勇就义的决绝,楚王气得后退一步,冷笑数声道:“好一个恕罪!倒是本王仗势凌人了!好,你好得很!”
长久以来的自信在顷刻间尽数崩塌,他自以为是的恩赐在她的眼中反倒成了刁难,那他悄然滋生的情愫又算什么?
是他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到头来就只是自取其辱。
望着楚王乌云密布的面色,谢凝不安地捏紧了掌心,心底充满了歉疚。
她不是看不出楚王的情意,可她不能接受也不想接受。情之一字给了她太多的苦痛,今生今世她都不想再跌入感情的漩涡。
气氛陷入凝滞之际,身后传来了承德不安的请示。
“殿下,再有一个时辰船就要靠岸了,是否要派人先去王府通知一声?”
就藩之前,当地的知府就已经接到圣旨,着手为楚王修缮起了王府。算着日子,在他们行至半路的时候楚王府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去吧。”正在气头上的楚王冷漠地摆了摆手,面上满是不耐烦。
承德心头一凛,悄悄地觑了谢凝一眼,随后乖顺地退了出去。
楚王败了兴致,再看向谢凝之时便越发心烦意乱。
“你出去,本王不想看见你!”
谢凝局促地垂下头,正要躬身离去,楚王却又突然叫住了她。
“慢着!”
谢凝惶惑地抬起头来,只见楚王冷冷说道:“去厨房给本王熬一碗参汤来。”
听到他的要求后,谢凝的面上生出了一抹为难。她迟疑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想要推辞,可一对上楚王冷淡的眼神,她顿时失去了勇气,只能艰难地点头应下。
可是她根本就不懂厨艺,也压根儿就不会熬什么参汤!
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傲骨
主船上配有一间厨房,里头倒是一应俱全。可对着那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厨具和食材,谢凝却不禁犯了难。
随军的厨子是个年过四旬的汉子,早就听说了楚王身边有个身怀六甲的美婢,见谢凝要熬参汤,便热络地前来帮忙。
在他殷勤的指点下,谢凝手忙脚乱地学着,白嫩的指腹烫起了好几个泡,才终于在两个时辰后熬好了那一碗参汤。
谢凝进入船舱的时候,楚王正斜倚在软榻上翻阅着书卷。晕黄的烛光洒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来分外柔和静谧。
谢凝脚步轻柔地走到他面前,恭谨地唤道:“殿下,参汤已经熬好了,您趁热喝吧。”
外头夜色深沉,跳动的烛光下,她柔美的面庞上写满了谦卑,恭敬的举动下却处处透着疏离。
冷却了两个时辰的怒气再次翻涌而上,楚王眉心一蹙,随手将书卷丢在一边,抬眸望着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喂我。”
谢凝心弦一紧,仓惶地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抗拒,可楚王却摆出了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极具威严地望着她。
僵持了片刻,她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不忿,乖顺地走到他面前站定,晃动汤勺舀起了一勺热气腾腾的参汤,动作轻柔地喂到了他嘴边。
汤勺在他唇边停留了许久,他却始终不肯张嘴。
谢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却见他神色冷淡地低斥道:“太烫了,吹凉了再喂我。”
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过逾越,可望着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神,谢凝面上一紧,只得硬着头皮照做。
她将汤勺移至唇边,轻轻地吹动着,直到热气渐散,才又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这一次楚王没再刁难她,而是极其配合地张嘴喝了下去。
喂食的过程格外漫长,参汤见底之后,谢凝放下汤勺,从袖中抽出一方锦帕,恭敬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楚王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眸光一暗,嗓音低沉地吩咐道:“替本王擦拭。”
她从未为谁擦过嘴,也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完全超出了主仆的界限。
见她迟迟未动,楚王微微挑眉,不悦地讥讽道:“不是一心要做奴婢吗?怎么,没听见本王的吩咐?”
楚王戏谑的话语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了谢凝的颊上,只见她面色发白,难堪地咬紧唇瓣,用力地捏着锦帕,抖着手为他擦拭着唇角。
贴近的那一刻,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鼻尖,诱得楚王心尖一颤,连呼吸都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