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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页(第1页)

跳进月曜海,那就是真的死了。

月曜海消磨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生灵的意志,在众生无尽的贪欲里沉沦。

十年前,月白川曾坠入那片汪洋,他比谁都清楚月曜海为何被称作魔族禁地。

寻常魔族丢进去就与海水融为一体了,便是天魔也会被贪食狠狠撕咬。

嵘渊早就死了。

但按月白川所知,那个或许可以成为第二个一统妖族的妖皇的嵘渊,并没有死在魔域。

她死在妖族手里,众妖为了防止她复活,分食了她的身体与力量。

&ldo;我从未见过她。&rdo;蚀月的声音是克制下的顿挫,她语速很慢,说得快了,话就噎在喉咙里说不出了,&ldo;应无遮说因为我活着,所以母亲死了,她恨我,恨不得我死。&rdo;

蚀月的声音还是渐渐沙哑。

&ldo;我记得……那时候我还不能化成人形,有一股无比温柔的力量托着我……我在漆黑的海水上徜徉,宛如漂泊的一叶孤舟,我看不见来路,也看不到去往哪里,可我不想死。&rdo;她的眼睛无意识的淌出泪来,她望着月白川,&ldo;我要活下去,是她庇佑我活下去的呀,我知道……我知道的,那是娘亲……&rdo;

月白川张开手,蚀月扑进他怀里,撞了个满怀。

&ldo;那是我的娘亲啊。&rdo;蚀月呜咽的啜泣,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提起母亲,她就会想起无边无际的黑海,心脏隐隐钝痛,&ldo;对不起、对不起父君,我知道你恨她……我知道她能让母亲活过来的时候,我……竟希望她不要那么轻易就死了,我想亲眼见一眼我素未谋面的娘亲。&rdo;

在蚀月的哽咽里,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应无遮自半空一步步走入月曜海。

蚀月的声音就在月白川耳畔。

&ldo;是不是谁都可以说应无遮不择手段,独我不行?&rdo;她的眼泪浸湿月白川的衣衫,孩子的声音迷惘而挣扎。

月白川的心静不下来,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很轻很轻,都说小月骄纵任性,可小月分明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他的孩子为何不能凭心所欲?她不需要有应无遮那喜怒不形于色的作态。

他的孩子,该是最自由的孩子,他会永远为她遮风挡雨。

&ldo;我有时想过,她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我母亲死了,她还活着……

&ldo;如果她是男子,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我父亲。&rdo;

月白川勉强露出笑,抚摸女儿的头顶:&ldo;即便她不是你的父亲,她也是你母亲最信任的人,嵘渊本就是想将你托付给她的。&rdo;

蚀月抿了抿唇,她默默靠在父亲的肩头,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但这不重要,她已经有父亲了。

生下她的是母亲,养育她的是父亲,对蚀月来说,就是如此简单。

月白川摸了摸她的头发,天魔浩如烟海的记忆里,只有此情是他切身体会:&ldo;……那是无关血脉的亲缘。&rdo;

月白川想了想,又说:&ldo;我们小月是世间最好的姑娘,既聪明又强大,还善解人意。&rdo;

蚀月破涕而笑,臭老爹又说漂亮话哄她,她又那么幼稚吗?

月白川继续说:&ldo;她恨你,只是对自己无能的迁怒,她更恨的,是她自己。&rdo;

蚀月:&ldo;嗯?&rdo;

蚀月看不见的地方,月白川眼中有一瞬间的出神,连声音也恍惚:&ldo;……痛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死去。&rdo;

这也是他的切身所感。

蚀月垂眸不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望着远处,那是饕餮关的方向。

-

月曜海水逆流入川,沿途的部分贪食飞上岸来,凭借本能往魔族众多的饕餮关涌来。

贪食聚合在一起,化作无数奇形怪状的巨兽扑向这座小小的关隘。

砰砰撞在黯淡迷离的月华上,撞成一片接一片的海水,在山呼海啸的怒号里,贪食再次腾飞而起继续撞击,可漆黑的海水始终被结界隔绝在结界之外。

‐‐饕餮关毗邻月曜海,自有倚仗。

月华结界被迫近的贪食逼出具体形状,远远看去,宛如一个泛着深紫色月光的月亮,将饕餮关完完整整地装在其中。

紫色大月亮被海水冲击着,关内众魔严阵以待,虽然有天魔大人维持结界法阵,但他们还是更相信战无不胜的王姬殿下,心里无比希望殿下赶紧回来庇佑他们。

但众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姬走进那片被称谓魔族禁地的月曜海。

&ldo;踏入月耀海的魔,没有一个能活下来……&rdo;

挂着大眼珠的噬心魔巡卫悲哀地嚎叫,身上每只眼睛里面装满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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