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怎么知道?&rdo;沈梅君往前靠近一步,这青衫其实也没那么邋遢,她试探着问,&ldo;有那么难听吗……别人送我的,我又不会,我家没人会这个。&rdo;
青衫客合着眼,幽幽的声音拉得老长,像是在哼歌一样,沈梅君觉得熟悉,好像是方才她用笙吹出的声音,被他连在了一起。
&ldo;你好厉害……&rdo;沈梅君蹲在他身边,托着小脑袋。
&ldo;大惊小怪。&rdo;青衫客得意道。
&ldo;你是乐师吗?&rdo;沈梅君有问他。
&ldo;还真是,我是我们那有名的乐师,一曲千金难求呢。&rdo;
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青衫客被这小女娃惊扰,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讥笑着开起玩笑。
也不是玩笑,他一曲何止千金。
&ldo;那你能教我吹这个吗……它叫埙?飞雪跟我说是古书里看到的,但他也不会吹。&rdo;沈梅君问他,&ldo;我可以拜你为师。&rdo;
沈梅君本就蹲在地上,说完身子往下一降,就要行拜师礼,她这一作揖,吓得青衫客抱起东西飞身而逃。
&ldo;住手!&rdo;青衫客厉声喝止,连原本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暗红色的眼睛,像是地府十八层的恶鬼,真将沈梅君喝止在原地,&ldo;你这小丫头,休要占本君的便宜!&rdo;
&ldo;不收就不收……什么叫我占你便宜。&rdo;她小声嘀咕,收回作揖的手,却忍不住去观察青衫客的红眼睛,这个邋遢鬼是妖怪?怎么有双红眼睛?
&ldo;天一亮我就要走了,你我相遇也是有缘,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rdo;
&ldo;愿望?天上掉馅饼了?&rdo;
沈梅君仰起脑袋,天上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惨白的月色将天地一分为二,黑白分明,可天上没有东西掉下来,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落在自己头上。
青衫客看小姑娘呆呆不动,以为她在想愿望:&ldo;赶紧说!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现在就给你摘下来,只不过……呵,星星个头太大,落到你身边,就没远远看着那般好看了。&rdo;
沈梅君睁大了眼睛,伸手摘星辰……
&ldo;原来你不是妖怪,是神仙。&rdo;
青衫客仰头大笑:&ldo;哈哈哈‐‐神仙!&rdo;
&ldo;不要星星,星星再好看也不管用,我娘生病了,你能不能治好她的病?神仙叔叔!&rdo;
青衫客原以为她要学埙,没想到是救人,倒是孝顺,他心中推算出与这小女娃有所牵连之人,青衫客沉默半晌。
良久,男人冷笑了声,又朝城内一观:&ldo;你娘的病,神仙难救……&rdo;
&ldo;你还没见到我娘!&rdo;沈梅君连声问,治不了就治不了,如果他真是神仙,怎么会治不了,什么神仙,就是骗小孩的邋遢鬼!
青衫客指了指自己眼睛。
&ldo;爱信不信,求人不如求己,小姑娘今年十岁,还有两年,如果你能修炼,说不定……哈哈哈‐‐&rdo;青衫客仰天大笑,&ldo;没有如果!天命既定,神仙难救!呜呜……神仙难救啊~&rdo;
他抱着怀里的东西,边哭边笑。
&ldo;你家里是不是也有人病了……我觉得你也很难过……&rdo;
沈梅君被他的反复无常吓到,她不想那个愿望了,哪有陌生人会平白无故帮她完成愿望。
世上求神的人多了,神仙哪有空眷顾自己。
&ldo;对!他们病了……他们还有救!&rdo;青衫客喃喃自语,&ldo;魂飞魄散,药石罔效……&rdo;
他抱着怀里的东西朝北而去。
&ldo;喂!邋遢鬼神仙!我成了修士!是不是就能救我母亲了!&rdo;小姑娘朝男人喊!
但那飘忽不定的身影,再也不理身后的叫喊,这世上能让他裴雪照驻足的人不在这里。
男人走后,天上又下起了雪。
漠上的风雪纷纷扬扬,沈梅君拢了拢披风,依靠月亮的指引回返逐月城。
自那以后,沈梅君一直期待十二岁生辰的到来,但还没到十二岁生辰,病恹恹的母亲趁夜带她逃出了逐月城。
沈梅君是夜里出生的。
同样是深夜,沈梅君忽然感知到天地间的力量,成了爹娘口中的修士。
母亲托着一颗发光的白色珠子欣喜若狂,说自己是万里无一的天才,但不能留在逐月城。
她给了自己的女儿一张地图。
&ldo;地图?&rdo;沈梅君从未见过这样的地图,上面没有逐月城四通八达的街道和整齐的房子。
&ldo;逐月城里不卖地图,城主怕大家心野了不好管教。&rdo;母亲虽然平时也骂城主,但没有像今天这样不屑一顾。
地图上的逐月城只是北边板块上小小的一个黑点,沈梅君飞快地看过上面最显眼的区域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