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是?&rdo;那人早就注意到了沈梅君,或者说整条街上的人都若有若无地打量二人。
透过男人的眼睛,沈梅君这才知道他们眼中的自己是何模样。
样貌比现在的自己年轻了几岁,应是元婴之前自己保持的模样,散着头发,身披深色大氅,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再看周围众人,穿着春夏交替之际的薄衫,自己确实格格不入。
所思即所见,沈梅君的模样和穿着瞬间变化成了众人所见的那般,她抚摸肩头柔软的雀羽,上面的血迹早被她提前清洗干净。
&ldo;顾兄的朋友,在下姓沈,沈梅君。&rdo;女子笑得温和。
那人恍然大悟:&ldo;你是虞先生的女儿!&rdo;
顾挽仪的尴尬瞬间散去,看来不止自己的旧事被翻了出来,他饶有兴地问:&ldo;虞先生?&rdo;
沈梅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ldo;你去仙门拜师学艺的命之鸿沟
&ldo;长生仙人?&rdo;顾娘子给顾挽仪夹菜,这个凉拌青瓜,是儿子小时候喜欢吃。
&ldo;娘说大哥就是仙人!外面那些都是骗人的!&rdo;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是顾家的小女儿,大眼睛,鹅蛋脸。
&ldo;你俩不就是仙人?&rdo;顾父疑惑道,&ldo;你问外面那些&lso;长生仙人&rso;,就是招收弟子的修士,说是上山修炼,问他们在何处洞天福地修炼,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头脑的还编了个地方,托仙盟的仙长一查,跟他们说的对不上,本地人都知道他们是骗子。&rdo;
&ldo;这群骗子被县里的人赶了好几次,过个二三个月又回来,送些玩具的给孩子们,还教他们唱打油诗,阴魂不散。&rdo;顾娘子也知道这事儿。
顾挽仪心道,自己当年回家的时候可没听爹娘说起什么长生仙人,估计别人的故事,穿插进自己爹娘的记忆里。
&ldo;诶?沈姑娘可去看过沈夫人了?她的病总算有得治了。&rdo;顾娘子想起夫君说起的事儿,虞先生的女儿跟自己儿子一路回来的。
顾家四口都齐整整地看向沈梅君,顾挽仪也随波逐流。
&ldo;她没病,是寿数已尽。&rdo;沈梅君嘴里嚼着青瓜,清脆多汁,说的话却冷心绝情,她口中的那个人仿佛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个陌生人。
顾娘子愣了愣:&ldo;仙盟过来的仙长说她是忧思成疾,并非……&rdo;
看出沈夫人家里并不和睦,顾娘子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她问起顾挽仪这些年在太一山上认识了什么人。
太一宗的驻地的是太一仙城,顾娘子执着地认为修仙之人都住深山里,那座山就叫太一山,山主是个年轻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顾挽仪确实给家里寄回过宗主的画影图,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长生不灭的仙人,心里十分高兴!可顾娘子怎么看,都不觉得珠子里放出来的那小姑娘是仙人,自己女儿再过几年估计也跟那女娃娃差不多年岁。
顾挽仪笑着说:&ldo;要不你们跟我到太一城去住,住不习惯,我再送你们回来。&rdo;
&ldo;你说太一山离我们这儿几十万里,得跨越无边星海……&rdo;
&ldo;有云船呀。&rdo;
&ldo;那感情好,我还没见过神仙府呢。&rdo;
当年一家人确实搬去了太一城,但他们最后的遗愿,却是让顾挽仪将他们的骨灰葬在老家的屋后。
顾挽仪一家谈笑如常,沈梅君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古怪,当年虞先生是怎么说的。
&ldo;去遥仙城?穿过北境沙海还要横渡星海,那多远啊,你们那遍地都是修士,我这样的凡人去了还有什么活路,不去不去。&rdo;
&ldo;我打听过了,西四洲那地方凡人去不得,遍地妖魔,九死一生,我跟你娘……&rdo;
沈梅君看向挂在木衣架上的大氅,上面的血虽然没有了,但披在身上,总有种湿漉漉的铁锈味。是啊,她太弱了,南境百城的边境线,她自己都险些殒命,更何况带上他们。
那这场幻梦,我们的选择如果不一样,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ldo;嘶……&rdo;沈梅君皱眉冷吸了一口气,她眉心一股刺痛,像尖锐的针忽然扎在她的灵魂上,她内视神魂,又遍寻灵台也未发现任何异样。
自己方才被人暗算了?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沈梅君揉了揉眉心。
&ldo;沈姑娘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听说你爹娘是北边来的,口味偏重些……&rdo;顾娘子见她皱着眉头,关切道。
顾挽仪随口道说:&ldo;她之前受了伤,许是有些头晕,休息一阵就好了。&rdo;
沈梅君没亲身遇到顾挽仪的母亲,若这就是他记忆中母亲的形象,真是让不少人艳羡呀,沈梅君不自觉笑了,世事不如人愿才是人世常情,她想了想:&ldo;我等会去看看沈夫人。&rdo;
若非被顾挽仪的所思影响,有些人绝不会入她的梦。
顾娘子和顾父面面相觑,这沈姑娘连娘也不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沈夫人温婉,虞先生儒雅,他们的女儿怎么会在早年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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