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刻,男人微不可闻地叹息:&ldo;梅仙子,攻心确为上策。&rdo;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了些,加上今天的,更新得很早很多(相比之前的卡点!),给自己授予摸鱼王的称号=3=
亲子非子
自陈澜回到家,就在小院的躺椅上躺了一天,丫鬟送来的饭菜第二天都还在后院的石桌上放着,陈夫人担心丈夫身体,叫上两个贴身丫鬟就去了后院。
院中,老藤趴在大榕树身上。
六月将尽,杜鹃也散了满地。
陈澜看向夫人手中提着的饭盒:&ldo;放着吧,我待会就吃,你去看看娘,外头出了事,她老人家的咳疾近来又犯了,西街来了位蒋大夫,老张跟我说是专攻脏腑脾胃的,你亲自去西街看看。&rdo;
&ldo;夫君。&rdo;她走过来将饭盒放好,又让身后的丫鬟将没吃的饭菜收进带来的空盒里。
陈夫人欲言又止,同床共枕近二十载的男人,年轻时模样端正,诗书礼乐无一不通,多年来温和守礼,两人便如古人所说举案齐眉一般。
成亲后不久,婆婆就将府内之事交给自己,后诞下儿女,多年来一家和睦,但她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夫君,陈澜。
风行水,波成文,曰澜。
但他本人却是大厦倾于前而波澜不惊。
陈澜微微侧过头,关切道:&ldo;快入秋了,你若闲来无事,约上柳家夫人去街上逛逛,给自己裁剪几身新衣。&rdo;
陈夫人将忧虑抛之脑后,笑着说了声:&ldo;好。&rdo;她转身走了两步,又问,&ldo;我嘱管家给芸娘他们在城西找了处宅院,他们虽是远房,一直住在府中也不方便,李大夫略通岐黄,他们一家子也有养家的本事,租金便慢慢还,利息和市面上一样,免得人家觉得欠我们人情。&rdo;
只要李家三人还东莱城,就还在自己眼皮底下,陈澜点点头:&ldo;现在城里是不是传着什么风声?你别听风就是雨,外面的事总会解决的。&rdo;
陈澜平时足不出户,有时候突然消失半晌,也不知去了哪。
陈夫人摇摇头,领着两个丫鬟出了后院。
陈澜看着桌上菜,他这个年岁的人什么山珍海味他没吃过,他却站起身来,走到石桌边上,拿起盒中的红木筷子。
陈夫人面色如常地走在游廊上,打算先去给老夫人回个信儿。
老夫人抄着道经,听她说完,抽出挂在左腕手镯上的绣花帕子,捂住嘴咳嗽起来,陈夫人忙让丫鬟去取枇杷露。
陈府也不是大户人家,两个丫鬟都去做事,祠堂里就剩下婆媳两人。
老夫人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抓住陈夫人,鹤发鸡皮,略显狰狞:&ldo;……蓉娘,不管他的,你该做什么做什么。&rdo;
陈夫人给她顺气,待这口气喘过去,老夫人背靠着椅子,微眯的眼睛望向陈府祠堂中尽数熄灭的灯火。
原有满墙灯火,半月之内一盏一盏地熄灭。
昨早百盏灯火一息之间尽灭去,现在只有四盏亮着的。
神明啊,这是罪孽,还是陈家的命数将尽了?
等丫鬟拿来了枇杷露,揭开油纸封口,陈夫人服侍老妇人服下,大夫说不能多吃,喂了几口就停下了。
老妇人半阖着的眼睛清明透亮,一直注视儿媳的脸,多少年前她也是这般年轻。
&ldo;婆婆,祠堂虽无烛烟,总是少了人烟,您去房里抄吧?我吩咐春燕她们在外面候着,也没人打扰,要有怎么事儿,您就唤她们。&rdo;陈夫人将盛有枇杷露的罐子给身后的丫鬟。
老妇人摇头:&ldo;这味儿忒甜,你先去忙。&rdo;
老妇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气,突然喊住陈夫人:&ldo;听管家说,你在给芸娘他们找房子?&rdo;
陈夫人应声:&ldo;正是,夫君说是他的远亲,但远亲终是远亲……&rdo;
老妇人低笑:&ldo;哪方的亲戚,我都不知道,他既让人住下,没让他们走,就先住着吧,就是添三双碗筷的事儿。&rdo;
陈夫人道:&ldo;我与夫君说过此事了,他说此事可行,而且芸娘夫妻俩饭后就去了西街看房,我再跟他们说……怕是不方便。&rdo;
老妇人盯着架子上的烛火,烛火摇曳:&ldo;是吗,那就住外面吧,你有空去看看他们。&rdo;兴许能碰到什么不一样想人,后面的话老妇人没说出口。
陈澜是什么性子,她这个当&ldo;娘&rdo;的比谁都清楚,这孩子出生那日就没哭过,第二天才开始哭。
他爹死得时候,陈澜如走流程一般的哭完丧就开始安排后事,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