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步跑来,将李青臣团团围住:&ldo;这是在哪儿?&rdo;
&ldo;你也被扔到这儿来了?&rdo;
&ldo;你也是桃源出来的?&rdo;
李青臣皱着眉头,忍住从人堆里窜出去的冲动,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让他不适,仿佛回到那日所有人围着他,一张张惊恐鄙夷的面容,天上地上,都是人脸,最后裂开,他拼命摇头,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
是人的手,手上怎么会是红色……
是血!
他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分明是这里最小的人,却将理他最近的大人一把推倒在地。
宋无恙大声喊道:&ldo;大家冷静点!&rdo;
章逸横起他的无锋缺口剑,将离李青臣最近的人全都推开:&ldo;后退。&rdo;
青年偏过头,他看过少年双眼通红失去理智的的模样,也见过他杀人的模样,当时的桃源除了岑夫子,这个叫李青臣的少年就是最危险的人,但是危险意味着机遇。
他衣衫褴褛,却是这十七人里最有领袖风范的人,以章逸为界限,桃源出来之人都站在李青臣的五步外。
李青臣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运转周天,压制下心头嗜血的冲动。
薛从席较旁人与李青臣熟稔,他站在章逸举剑为界处。
&ldo;自那日后,我们去了另一处桃源,起初以为只是换了个地方学习仙术,但想起那日所见,昼夜寝食难安,他们是新桃源的同窗。&rdo;薛从席看向身后,&ldo;阿梅姑娘,你也见过。&rdo;
众人的目光落在宋无恙身上,她趴在树干上休息,听到有人喊她阿梅,突然反应过来:&ldo;对,见过见过。&rdo;
薛从席似有些失望,李青臣对待名叫阿梅的姑娘颇有不同,两人似在进入桃源前就认识。
墨竹嘴巴严实,&ldo;阿梅&rdo;和她分开后薛从席就想&ldo;阿梅&rdo;嘴里套些话,都被她这般装傻充愣糊弄着。
薛从席继续说:&ldo;今日,杨夫子正与我们讲课,突然一把玉如意从天而降,站在玉如意上的男人跟我们说,&lso;你们自由了。&rso;他是比杨夫子还厉害的人物。&rdo;
&ldo;杨夫子被他杀了。&rdo;章逸补充说,闻言的新桃源众人神色凄凄,杨夫子似与这些人较为亲近。
薛从席点点头,他长叹:&ldo;那粉黛仙子就是传说中的崔堂主,她让我们来此,此刻又有人告诉我们,自由了?我们又该去往何处,桃源中的我们没有过去,也不知未来,他说我们自由了……&rdo;
薛从席敦厚的脸上难得出现迷惘,从他醒来的那刻,就被人推着走,告诉他们要适应这个世界。
&ldo;他听到我们的议论,便挥出一剑,这一剑像……&rdo;
&ldo;长虹贯日。&rdo;说话的是一个瘦高女子,她长相普通,放在人堆里也不明显,众人打量的目光没有让她有丝毫窘态,她看着章逸,&ldo;我在杂书里看着的词,可以形容那一剑。&rdo;
章逸看着自己手里的剑,略有所思。
瘦高的女子继续说:&ldo;桃源像戏台上的幕布,被这一剑劈碎,我们被他从天上扔了下来,所幸没摔死。&rdo;
章逸收起剑,众人神色各异。
&ldo;我们从山上的山道下山,循着地上的脚印走到大路,一路没见着人,想这道上有车辙的痕迹,或许能找到城镇,不想遇着了你。&rdo;
新桃源从来的他们说完自己的遭遇,李青臣站在原地,他望着这群大人。
&ldo;沿此路往西是东莱城,城中是药仙教长老陈澜的故居。&rdo;
&ldo;药仙教?长老?&rdo;
&ldo;什么意思?&rdo;
拄着木棍什么也不在乎的宋无恙偏头看向李青臣,难怪梅仙子与这小孩接触,他是药仙教的人。
&ldo;大家为什么没有过去的记忆,每个人都怀疑过吧。&rdo;章逸看着自己手,有时候他觉得这手都不是自己的手,他的手不该是这样的,上面应该有一道很深的伤痕,他望着李青臣,&ldo;但你是清醒的,你一直知道……&rdo;
薛从席低笑:&ldo;把我们当傻子呢。&rdo;
小辈之间
李青臣平静地望向众人:&ldo;药仙教传道受业,他们教我们修炼,忘记过去,就会有安排好的长生仙途。&rdo;他伸手指着通往东莱城的官道,&ldo;你们还是想知道过去吗?&rdo;
沈梅君睁开眼,她没有想到这番话是从李青臣的嘴里说出来,小东西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她有点欣赏这样的后辈了。
宋无恙低头不知想什么,章逸垂眸抬手沉思,薛从席眼底藏着愤怒,说出长虹贯日的女子凝望天上的太阳。
其他人皆是议论纷纷,他们不知前路如何,但是有一条摆在面前已知的仙途。
有人立在原地:&ldo;那现在谁教我仙术?我不想知道什么无聊的过去,我只要成仙!&rdo;
相貌平平的女子举起手,新桃源的众人认识她,她是夫子课上听得最认真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