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了一处挡风的位置等着零点。顾楚炀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江景,路时冕站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一眼时间,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走得好快。接近零点,他感觉到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
最后十分钟,路时冕趁顾楚炀看江景的时候,悄悄掏出手机看最后一眼备忘录。
里面是他反复修改了很多遍的腹稿,怕等会儿忘词。他看手机时还侧了侧身,像是怕被顾楚炀看到,就像准备一道已经演算过无数次的证明题,只有到最后那一刻才能推导出正确答案。
顾楚炀偏头看了路时冕一眼,注意到他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从吃饭开始就总是拿着手机躲着他。
路时冕拿着手机的手指有点发红,耳朵也红着,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顾楚炀往前跨了一步站到风口,用身体挡住了侧面的风。
路时冕感觉身侧的风小了很多,抬起头看到顾楚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面前,替他挡住了大半冷风。他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挪开视线看向江面。
“怎么了?”顾楚炀问。
“没怎么。”
“那你怎么老是看手机?”
“我看时间,"路时冕声音比平时紧了一截,“快零点了。”
顾楚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我怎么感觉你今晚很奇怪?”
“我不奇怪。烟花快开始了。”路时冕转身走到桥边栏杆处,觉得自己不能再盯着顾楚炀看了。
再看下去他可能就要被顾楚炀看穿了。
临近零点,桥上的风越来越猛。路时冕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江天交界处闪烁的波光。他扶着冰凉的栏杆,深呼吸,又缓缓吐出来。风从江面上灌来,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别紧张,别想太多。
可寒风凛冽竟也压抑不住他此刻狂躁跳动的心。
那声音大到整座桥都像在跟着他一起共振——砰砰砰砰砰砰。
一想到等会儿要做的事情,路时冕就紧张得手心出汗。
万一表白失败被拒绝怎么办?万一顾楚炀笑他怎么办?
那……他只就从这大桥跳下去,顺着河流漂走。
这样就没人看到他的窘迫了。
路时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羽绒服,应该能浮起来吧?他又开始认真盘算跳桥后的逃生路线。先憋气跳下去,等浮起来再说。看江流的流向大概是往东边漂,那边人少一些,到时候再悄悄爬上来。
正思索着,顾楚炀也走到他旁边,叫了一声:“路时冕。”
“嗯?”路时冕猛地回过神,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顾楚炀站在他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
“没啊,”路时冕的声音飘了一下,“我、我
烟花结束了。最后一束烟火在江面上燃尽,人群开始慢慢往桥的两端散去。
路时冕还靠在顾楚炀怀里,没从那场吻里回过神。嘴角微微发烫,那个触感还留在唇上,耳朵也红着。
江风又大了些,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一边飞。
顾楚炀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走了?”
路时冕这才松开他站直了身子。顾楚炀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走到打车点,路时冕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是三位数。他默默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没个把小时根本排不到。
他缩着脖子,呼出一团白气:“排队估计要一个小时……”
顾楚炀看他有些发抖的样子:“风太大了,订个酒店。”
“可是附近酒店都满了。”
顾楚炀打开手机:“我朋友约了人在这看烟花,订了酒店,我们去那。”
“我们两个人过去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
“人家肯定是订来约会的,我们过去不是打扰了?”路时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