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仅不感到愧疚。我还高兴呢。”
“闭嘴。”
“看到你这样,我终于能放心了。”他慢条斯理地说,“至少意味着你还在乎我,这就足够了。”
头顶灼热的日光倾泻下来,映入眼底,夏洛琳戴上帽子,系紧丝带,指尖的戒指掠着微光。
不远处人影闪动,朋友们不约而同地带着祝福过来送别,当她看清的时候,约瑟夫携着朱莉已经站在路口对面了。
朱莉的个头已经很高了,是一个眼眸蓝蓝,梳着长发的大姑娘。
她跑过来,裙摆在飞扬:“叔叔告诉了我你与阿基米德先生所有的故事,其实我早就看出来阿基米德先生对你不一样了。你走后有一天他问我,能不能把我给你画的一幅微型肖像送给他,我问为什么,他还说是你的家人要用画像找你。不用说他是在欺骗我,还不是被我发现他把画镶嵌在一枚项链里了,我就猜到他一定是对你有意思。”
“看起来还要糟糕。”约瑟夫插嘴,“恐怕不止是有意思。”
几个学生也等候在道路旁,六月的丁香正在洋溢,倾吐着柔和的清气。
“对不起,律师小姐。”黎曼站在最前面,低头道歉,“我以前对您态度不够尊重,回想了一下,可能有哪里不经意间得罪了您,但是我保证以后一定会改正。”
“我不介意,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你的老师,你只是害怕他误入歧途,我怎么会怪你呢?”夏洛琳表情宽容地说。
“这绝对不是歧途,您千万不要这么自嘲。”黎曼被她噎住了,犹豫了半晌才道,“实话说,高斯博士在我们心里是数学的象征,某种程度上他就是数学在人间的化身。我一开始还接受不了他竟然有了人的情感,神怎么能爱上人类呢?”
“那现在呢?”
“现在我认清了现实。我也接受了。”黎曼小声回答,“要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奥伯斯随后也走过来,与她握手。
虽然在卡尔的眼神之下很快就收回了,他抵住上唇咳了一声:“你好,泽维尔小姐。再次看到你,呃,我很惊喜。卡尔与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知道吗?他给我写信,上面写了……”
“停止。”卡尔打断。
“好吧。你看,他不让我说了。”奥伯斯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眼梢含着笑意,拍拍她,“天才就是这样,怯于在别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情感,害怕这样会暴露隐藏的脆弱,我早就习惯了。不过毫无疑问的是他非常爱你,泽维尔小姐,这一点我敢发誓。”
“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话未免有点太多了吗?”男人提醒。
“拜托,我在说你的好,你没听见吗?”
“她比你更了解我,不需要你多作说明。”
“还真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夏洛琳反驳,转头盯向奥伯斯,“希望你以后有机会慢慢地把这些告诉我,我很少能听到他外放的情感表达。你说他非常爱我,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
奥伯斯微笑,放低声调眨眼:“没问题。”
让夏洛琳愉快的是,布伦塔诺也没忘记她,一见到姑娘,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扑上来,由衷地夸赞道:“洛琳,天哪,你的帽子真漂亮!”
“祝愿你有一个难忘的假期。”布伦塔诺勾起红润的唇角,轻轻吻了她的脸颊,“享受你的honeyoon吧,见到你的幸福真令人兴奋!”
车夫终于来了,在台阶前停驻,他弯腰下车,帮忙提起行李箱。
“先生,是要与太太度蜜月吗?”
“是的。我太太想去罗马,能尽快为我们到达吗?”
“放心,先生。请坐好,我的马车速度很快。”
所有人都向他们招手,夏洛琳靠在窗边,迎着他们每个人粲然的笑容,挥挥手说再见。
“旅途愉快!”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马车在六月花香的道路上疾驰,从白天到黑夜,清晨至傍晚,橘色的晨昏线在夜色里悄然浮动,仿佛望不见尽头。
仰头看,宇宙是那样浩瀚,深不可测,永无停息,星辰仍然在黑夜里指引方向,她还是能昼夜不休,驶向未知的远方。
番外·夏洛琳的日记(上):来,沉沦在我的怀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