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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页(第1页)

“很高兴你能找到自己的真爱,我也盼着能够早日见到她。看起来你已经在爱河里沉醉不醒了,我能感受到你动笔时洋溢的幸福,事业与爱情双丰收是上天对你的奖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我预备找个时间回国见见你,到时候你可不要瘦到让我吃惊。

至于高斯博士对我的评价,我想那只是出于礼貌性质的客气,你那么热情地向他介绍妹妹微不足道的成就,没有人不会适当地回复你的。

“最后感谢你的资助,虽然我最近已经不缺钱了,但是你的心意我会收下,当我正式成为律师的时候,我会很乐意为你的新家助力,再次表达诚挚的谢意。

“祝你安好。你的妹妹,夏洛琳。”

长舒一口气,她揉了揉额头,学习总是让人疲惫。

不过在过去的三年里,每次期中期末都是这么重复,这里的图书馆能够通宵,她通常除了一日两餐,其余的时间都沉浸在图书馆里,这样不仅能保证全身心投入到学习里,更重要的是,还能节省蜡烛的费用。

“洛琳?”教授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司法考试有把握了吗?”

夏洛琳按按眉心:“或许有,不过还没到百分之百,需要背诵的内容太多了,其实我有点记不住。”

“那很正常,洛琳,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公认你是最擅长学习的。”教授安慰她,说,“院里即将举办毕业典礼,我们决定推选你上台演讲,这三年来,你的成绩单都是全优,还有那么漂亮的实习履历,你的长官写了推荐信向我们表扬你,你会是chapter43:“一直赢下去吧,洛琳!”

“洛琳,我来分发博士服,这是你的,最小号。”男生捧着一大叠袋子,依次按上面贴的名字与尺码发放。

将博士服拿在手里,夏洛琳掂了掂分量,并不算重,异样的感觉却流溢全身,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将它穿在身上的感觉就像咬到了小时候看见的故事书里的金苹果,幻想过无数次它的味道是什么,尝过之后再往下面看,攀爬树梢的过程已经足够抵销喜极而泣的幸福。

紫色内衬,外袍是纯黑色的厚重羊毛料,长至脚踝处,披在身上是阔垂式的长袖。

夏洛琳戴上方形四角帽,在镜子前左右打量,镜中的少女个子不高,身形又与之前瘦削了一些,两侧脸颊因为少肉而往内收拢,蜜色的皮肤露出一截脖颈,其他地方都被布料严严实实地包裹住,眉间飞扬的神采从浑身的骨骼之间透出来,让她看上去像是被闪烁的星芒所环绕。

她往上提了提唇角,露出一撇粲然的笑容。

“夏洛琳,准备好了吗?到你发言了。”后台的助理掀开帘子,朝里面轻声提醒。

与此同时,她听见主持人在宣布她的名字:“让我们欢迎法学院荣誉毕业生代表,jd泽维尔发言。”

会场里坐满了学院的毕业生,一顶顶金色的帽穗汇聚成耀眼的汪洋,许多本科生也坐在底下,此外还有一些从校外慕名而来的姑娘。

他们睁大眼睛,不约而同地盯向正中央那席演讲台,等待着她的出现。

淡定,一点小场面,当年她还在法庭众目睽睽之下质证呢,只需要享受你的舞台。

夏洛琳喝了一口咖啡提神,深吸一口气,再次检查帽子是否戴正,整理袖子,在满堂安静的目光中快步走进会场。

所有人的眼睛都追逐着她,而她目视前方。

她看上去聪明而智慧,神态活力四射,脸颊边漾着笑靥,行走时有风在宽大的长袖里鼓舞。

“咳咳。”夏洛琳清清嗓子,悬着的心掉落一半,手掌扶在讲台上找到支撑点。

“感谢各位老师,同学,女士们,先生们。”

掌声四起。

讲稿早在一星期前就已经练习得差不多了,不过她深知眼神交流才足够打动听众,要不然照本宣科读稿子有什么意义呢?

她把讲稿放在手边,下颌微微一点,环顾台下。

“我是法学院的毕业生夏洛琳·泽维尔,我时常认为相遇是奇妙的缘分,而能让你们愿意在宝贵的时间里倾听,更是我从前无法想象的时刻,很荣幸今天能够站在这里为大家分享我的故事。

我出生在一个信仰加尔文教的家庭,我的父母长期分居,母亲的文化程度并不高,我们母女的生活称得上是窘迫,这让我的母亲将希望全部寄托给了天父。她认为只有天父能让我们得到,并且从小就将这样的思想灌输给我,但是她又是用她的双手养活了自己与我,她到处打零工,夜晚也在酒吧做侍应生赚取小费,换作第二天我们餐盘里的食物。

可以说,没有她一面抱怨一面昼夜不停的辛苦,我们很轻松就能变成街头广告牌边上裹着被子蹲着的流浪者。

我无法放弃爱她,她也爱着作为她女儿的我,她能为我低下头系鞋带,记得我的生日去买一个蛋糕,但是她的抱怨全部转嫁给了我,我需要忍受她喋喋不休的谩骂与争吵,成为她的情绪接收桶。

但是我能做的只有拼命学习跑出她的身边,我当时宁愿上一个糟糕的社区大学也要离开她。当然我的野心没有让我甘心接受一所社区大学,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浪费光阴在无聊的事情上的话,来到社区大学只会重复与之前一样的生活,区别只在于流浪时有没有足够的文化水平能在白纸上写我需要食物,我需要钱而已。”台下情不自禁地爆发出笑声,气氛陡然活跃起来。

“最后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我将大学视作拯救我生活的唯一良药,事实上,除了它我没有任何能够解决现状的办法。没有人天生热爱学习,对它的抵触是自带的,但是我告诉自己,亲爱的那多迷人,难道你不想享受攻克难题的喜悦,探索未知的幸福,展望世界的快感吗?

所以在我眼里,在图书馆里的日子已经不仅仅是爬向外面的通道,同样是我找到乐趣的方式,当一件事情成为你愉悦的源泉,那无论它呈现什么阶段性形态展现给你,你都会觉得哇,它的什么样子都很有趣。

我坦诚地承认自己拥有野心,对自己想要的目标具有侵略性的索求,正视我们向上的欲望,那并不羞耻,要不然怎么让你即将遇到的阻碍感受到你强烈的气场而自觉让路呢?我看见在场有不少与我一样的姑娘,我们无法否认头顶存在的玻璃天花板,可是倘若我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站起来,又怎么能够打破它呢?

你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一直觉得那是将独特的自己套入他人预设的评价体系与框架之中,那么证明是好是坏又有什么意义呢?

与其说证明,不如说想要什么就去做到,你必须在纷繁的世界里看到自己,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什么能让我获取心灵的安定,什么能让我得到快乐,又是什么能让我免于陷入自我怀疑,找到答案之后,那就勇敢地去做吧。

就像一只鸟有它向往飞去的山,在这个航行的路途中,我得到了许多季风的助力,同时也被拉扯过往下坠落,还辜负过好人的真心。

为此,我可以毫不羞赧地承认,我也会在深夜零钱包被洗劫一空后身无分文地回家时,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桌前思索,我在追求怎样一个远大的前程,值得我这样决绝地拒绝唾手可得的幸福呢?

现在我有了答案,在我穿上这身博士服开始。我可以不用再去社区大学,不用再像小时候恐惧的那样在街头流浪,也不必再期待别人的救赎。倘若当年我贪恋系鞋带、那一个蛋糕的温暖,我想我一生也不会踏入这座校园。

如今我离我的理想越来越近,我也绝非一无是处的女孩,我甚至能够站在我梦想的学府毕业典礼上,向各位前辈们,在座的你们,年轻的姑娘们,讲述我的故事与一点浅薄的思考。

感谢大家的聆听,希望能与你们共勉!”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向台下深深地鞠躬,帽穗落在她的肩头,像一朵绽放的黄色百合花。

掌声瞬间雷动,人们欢呼着,一双双热情的瞳目锁定着她,看着少女如释重负,慢慢露出笑容,在所有人的祝贺声中走下演讲台。

“嘿,洛琳!”一行男生并肩着走过来,笑着对她说,“你会去学院的毕业舞会吗?”

“你得知道律师考试就在最近,我可能无法参加了。”她婉拒。

男生有些失望,劝说道:“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你也别过分逼迫自己了。一辈子只有那么一次毕业的时候,我们都希望能看见你盛装出席,再说律师考试而已,我们大家都报了名。”

“算了吧,我还得找舞伴什么的,他们一定都早就约好了,我现在未免过于仓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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