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亮堂堂的,茶几上放着两盒快餐盒饭。梁延川昨晚值完夜班回来补了半天觉,这会儿正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短袖T恤和运动长裤,站在开放式的小厨房里,手里拿着把菜刀,在案板上切一块买回来的新鲜牛里脊肉,准备煮点面条吃。
因为吕星遥脚底下的粉肉垫走路完全没声音,他迈着小碎步走出次卧的时候,客厅里静悄悄的。
但梁延川还是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实在是那股味道太明显了。
随着次卧房门拉开,一股比昨天浓郁了好几倍的、像是一整筐晒暖了的果子熟透了散出来的温热甜香,混着女孩子刚睡醒的被窝暖气,一下子漫进了客厅和厨房里。
梁延川握着菜刀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次卧门口。
这一看,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那个叫吕玥的小表妹正站在那儿。
大夏天的,她居然又把那件连帽卫衣穿上了,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宽大的帽子扣在头上,鼻梁上还多了一副显得巴掌小脸更小了的大黑框眼镜。她两只手揣在卫衣兜里,手肘紧紧地贴着胸口两侧,因为这个抱胸夹臂的动作,卫衣前襟被她胸前那两团没有内衣束缚、过于饱满的软肉撑出了两道极其圆润、沉甸甸的弧线。
往下看去,卫衣下摆刚好盖住黑色短裤的裤腰,因为她站在那儿似乎有些紧张地并着腿,而且腰肢收得极细,短裤后面的布料被两瓣明显比前两天更加挺翘浑圆的臀肉撑得紧紧绷起,两条露在外面、白得反光的长腿笔直纤细,光裸的小脚丫踩在拖鞋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醒了?”梁延川放下手里的菜刀,目光在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和夹紧的胳膊上扫了一圈,语调平静地问,“屋里很冷吗,怎么穿这么多?”
他总觉得今天梁延川看自己的眼神跟前两天不太一样了,少了点客气的疏离,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看得他头顶压在帽子里的两只蝠耳尖一阵阵麻。
“没、没有,我今天也有点怕吹风……”
吕星遥低下头不敢看他,小声回了一句,视线慌乱地往旁边的茶几上飘去。
茶几上除了盒饭,还放着梁延川正在充电的备用手机。
就在这一秒钟,那部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锁屏界面正中央弹出来了一条直播平台的系统推送通知。
因为距离很近,吕星遥那双视力变得极好的琥珀红眼睛,一眼就看清了上面那行小字:
【尊贵的游艇用户“yc”,您特别关注的语音主播“夜诺”已过12小时未开播,快去她的主页看看吧。】
吕星遥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地板上,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都涌上了脸颊。
yc……延川?梁延川?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前几天所有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第一晚刷游艇让他念羞人台词的人,第二晚刷礼花让他舔硅胶假耳朵的人,昨天下午刚帮他修好麦克风电流杂音晚上就在公屏夸“今晚声音清楚多了”的人,还有昨晚……昨晚在他被人嘲笑假喘的时候连刷三艘游艇安慰他,最后在耳机那头听着他把两根手指伸进自己两腿之间、听着他用舔嘴唇打掩护的细碎水声、和最后带着哭腔喊出来的那声“哥哥”的人……
全都是眼前这个站在厨房里、离他只有三步远的二房东梁延川。
根本就没有什么素昧平生的温柔网络大哥,昨晚他那长达半个小时、连内裤都褪到膝盖上的自慰全过程,一滴不漏、清清楚楚地全被隔壁这个年轻男人给听去了。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一下子把吕星遥淹没了。
他的脸颊在黑框眼镜后面烫得厉害,呼吸瞬间乱得一塌糊涂。想到眼前这个正平静看着自己的男人,昨晚就戴着耳机听完了自己最淫靡、最失态的哭叫,他两腿之间那处原本就湿润的花穴羞耻得轻轻收缩了一下,一股温热滑腻的蜜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浸湿了刚换上的干净内裤。
他两条白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扶住了墙。
厨房里的梁延川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落点,顺着看了一眼茶几上亮起的备用手机屏幕,神色微微顿了一下,却并没有慌张去锁屏,只是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指了指茶几上的盒饭:
“给你带了一份红烧肉盒饭,热过了,你拿回屋吃吧。对了,吕星遥回老家这么多天,一直没信儿吗?我记得他老家好像是南城那边?”
梁延川这句看似随口的试探,是故意的。
今天早上他去洗手间扔纸巾时,在纸篓里看见了昨天那个装少女内衣的快递包装袋,上面收件人写着“吕星遥”三个字。而且他仔细回想过租房合同上的身份证地址,吕星遥明明是北边县城的独生子,根本不是什么南城人。
一个大老爷们买少女内衣给表妹穿?还是说这屋里根本就有什么古怪?
此时吕星遥脑子里还被“yc就是梁延川”的冲击搅得乱七八糟,冷不丁听到这句问话,根本没过脑子,顺嘴就按自己的真实情况反驳了一句:“什么南城啊,我们家明明是北郊清河镇的……”
话刚出口,吕星遥赶紧咬住了舌尖,左手小拇指因为心虚,习惯性地在卫衣下摆边角上轻轻勾着卷了两圈。
四个月前签租房合同的时候,那个叫吕星遥的男租客在算押金不够、跟自己商量能不能晚两天交的时候,左手小拇指也是这么一模一样地勾着T恤下摆打转的。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梁延川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大帽子和黑框眼镜、身形娇小丰满、身上散着浓郁蜜桃甜香的姑娘。
虽然一个大男人变成眼前这样漂亮娇气的姑娘听起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还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可快递袋上的名字、清河镇的口误、还有这个一模一样的小动作叠在一起,已经让梁延川心底浮起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又心跳加的猜测。
他没有当场点破,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吕星遥一眼:“哦,清河镇啊,那是我记岔了。快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吕星遥哪还敢在客厅多待一秒钟,胡乱抓起茶几上那盒红烧肉快餐,连头都不敢抬,踩着无声的粉嫩小肉垫,逃也似的钻回次卧,把门关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