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眼前浮光掠影般划过几个画面,她很快意识到,是她梦到,但是梦醒后不曾想起的那些。
少女撑着腮,含笑看着面前的僧人,僧人低着头,将手镯为她戴上。
她抬起手晃动着去看,不由笑开,满脸都是少女的情思。
“慧真——”她看向眉间生着一点红痣的僧人欢喜的唤道。
“慧真。”这一瞬间,梦中和现在同步,池雨看着眼前的人,叫出这个名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三爷也怔住。
电视里面春晚正在讲结束语,屋外是接连不断的烟花绽放的声音。
两个人对视着,池雨在度过一开始的茫然惊愕后,很快就沉浸在眼前人复杂至极的眼神中,有哀痛,有喜悦,有眷恋。
池雨怔怔的,莫名也心痛起来,眼中酸涩的几乎想要掉泪。
“那个僧人,叫慧真是吗?”她说。
“嗯。”祂微顿,终究应声。
池雨心跳一下沉似一下,嘭,嘭,遇到三爷后的过往全都在脑海之中走马灯似的来回转动,最后汇聚到一起。
“那,那个公主叫什么?”她说。
“她叫小雨。永宁公主,宋池雨。”
“和我的名字一样啊。”池雨说。
“大约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三爷说。
她死前曾说,弃我血脉,姓氏,只求陛下开恩,允我与慧能同葬,死后同穴。但那位帝王并未心软,甚至怒极,将她葬于野地,无家族庇护,无后辈供奉香火,死后也要做孤魂野鬼。
只是想想,祂就心痛。
若不是他,她还是那个备受帝王宠爱的公主。可偏偏上苍让她们相遇。
“是啊。”池雨轻声。
“那僧人后来找到公主了吗?”
“找到了。”
“然后呢?”
“僧人入魔,公主的魂魄牺牲自己去唤醒他,几乎魂飞魄散,轮回去了。”
“轮回啊。”池雨轻声,“轮回一次要多少年呢?”
“几百年吧。”
三爷以为她接下来会问轮回后的事情,已经想好如何说,谁知她开口却是,“那僧人等的苦吗?”
三爷心中霎时酸涩。
池雨看着眼前的人,眼中不觉含了水意。
他没有回答,她便再问,“苦吗?”
“不苦。”三爷说,伸手握住池雨的手,同她十指交叉,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因为他知道会等到她。”
池雨心中发疼,“怎么会不苦呢。”
那可是几百年的时光。
就那样等待,等着不知道何时会回来,会出现,又会以什么身份出现的一个人。
“不苦,很开心。”三爷说。
池雨向前,依偎在他肩上。
眼泪落下来,砸在他的肩头,明明隔着衣服,祂却分明的感觉到了泪水的灼热,几乎将祂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