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闻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遗憾,但并没有紧追不舍,只是笑着说,“好。”
梅灯收回眼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和不自在,跟着又是沉默。
她们还能回去吗?
梅灯不自觉的又看向深山某处。
越来越近,她也能越来越清晰的感知到祂。
在感知的世界里,那里盘踞着一个无形的存在,接连天地,却好像比大地更深邃,比天空更广阔,一直延伸到神秘未知的地方去。
别说是人类,就算是天地,在祂面前也变得微小起来。
越是感知,梅灯越是畏惧。
这份畏惧在抵达那个古老村落的前一天抵达了巅峰。
深深的群山密林之中,潮湿的气息似乎无处不在,祂也好像无处不在,梅灯感觉自己好像正主动爬回祂的掌中。
上一次她还能逃走,但这一次就不确定了。
祂那样强大,对比起来异事局,甚至最强大的崔闻,都像是只是一点荧光。
梅灯拽着崔闻,顾不上那么多顾忌,将自己的感知清晰的说了出来。
蝼蚁或许能撼动大山。
但那需要很久很久很久,很多很多很多,绝不是她们这一行十几个人能做到的。
崔闻愕然,看了眼梅灯。
“你竟然能完整的感知到祂。”他开口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梅灯惶急茫然的看着他,却见崔闻神色复杂到她几乎无法分辨。
震惊,羡慕,渴望,贪婪。
等等等等。
梅灯甚至因为这个眼神中生出了些莫名的畏惧,不由的松开手,说,“怎么,不行吗?”
崔闻几乎在眨眼间收敛了自己的失态,说,“不,我只是太震惊了。”
“从异事局建立到现在,你是我听说的第一个拥有这个能力的。”他说,伸手扶住梅灯的手臂,“即便是我,也只能感受到祂的些许气息,没人能真正感受到祂的存在。”
“或许有,但在感受到的第一时间,就疯狂了。”
崔闻说着,心里不由惋惜。
拥有这个能力的怎么就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对付那些异常存在就方便多了。
这是人类的天赋能力——
感知到邪神却不会疯狂,这一点即使那个存在对梅灯再纵容,也无法控制。侵蚀与邪神相伴。祂们可以控制侵蚀的多少,却绝不可能控制不去侵蚀。
也就是说,这是独属于梅灯的能力,她对邪神侵蚀能力的抗性和包容程度远远超出人类。
莫非那个邪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梅灯另眼相看?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崔闻无法验证,只好暂时放下。
“是这样吗?”梅灯回神,跟着说,“这不重要,祂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冒险。”
她转头看着异事局的成员,希望能获得支持,但入目所有人都隐约有动容,却不曾动摇,只是看着崔闻。
“但总要有人去做。”崔闻注视着梅灯,如是说。
梅灯愣住。
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的坚定和坦然,忽然就有些羞愧。
她是不是太过自私卑劣了。
但那个存在只是想起,就让她不由的颤栗。
但畏惧之中,又有些依赖……
这羞于启齿的一点,梅灯不曾和任何一个人说过,只是自己想着,她都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疯了……
她怀疑自己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不然怎么会生出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