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时寂静,最后被崔闻温和的声音打破,“对于那种异常存在来说,人类的确很弱小——但祂们并非不可战胜。”
梅灯怔怔的看向他,对上他温和的笑容,他说,“别怕。”
“真的可以吗?”梅灯询问。
“当然。”崔闻十分肯定。
“到了,这就是异事局总部,走,去看看你被侵蚀的程度。”崔闻看向前面,关切的说。
梅灯看去,眼前是一栋不起眼的大厦——
和京市几乎遍地都是的,任何一家高楼大厦都没区别。
“侵蚀?”梅灯问。
“你可以理解为这种非人存在是一种污染源,只要靠近,你就会被传染,然后发生或多或少的变化。比如你可以感知到祂。”崔闻浅显的做了个比喻。
梅灯了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张开手,这个身体,这双手没有丝毫变化,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她跟着崔闻进入异事局,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进入地下。
不是想象中的古香古色,也不是西方影视剧中冷冰冰的高科技感,这里布置的很温馨,不管是米色调,还是各种小摆件,都让人潜意识放松下来,就好像回到家里一样。
有人上来跟崔闻打招呼,便看了梅灯一眼,之后崔闻带着她一路深入,进入一件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大型仪器,让她躺进去。
她依言照做,大约几分钟后被叫起,那边数据已经出来。
“百分之五十。”崔闻看着她,微微皱眉,说,“比我想象的高。”
侵蚀程度的危险界限在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后,人的身体开始产生异变,数据越高,就越危险,通常到百分之八十就已经开始失去人类的理智,走向疯狂。百分九十的时候就彻底发疯,百分之百——
已经变成异种,成为非人类存在的眷属。
但被侵蚀的人很少有能活到百分之百的,为了避免危险,在那之前就会被杀死。
崔闻将这些一点点讲给梅灯听,说,“但你身上并没有异变的迹象。”
根据他观察,梅灯只是憔悴一些,更大的是精神上面的创伤。怎么也不该是百分之五十才对。
梅灯怔怔的听着,这份检查结果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梅灯开始正视自己的变化,她开始不喜欢太阳,更偏爱阴暗潮湿的环境,对声音更敏感,眼睛也似乎看的更清楚。
这些变化都是一点一点的,潜移默化到梅灯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或者是心理作用。
但,真的吗?
“百分之五十,真是一个危险又巧妙的数值。”崔闻轻叹,有些感慨的看着梅灯。
非自然世界,没有真正的巧合,这个数值只能说明那个存在对梅灯相当喜爱,所以控制了异变的程度。
崔闻很满意这个结果。
毕竟,比起一个冷漠无情的存在,这种有牵绊,哪怕只是细小微弱的牵绊,对付起来也要更容易一些,就好像原本圆满无缺的物体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缝。
很小很小,却已经足够蚂蚁钻进去。
这个邪神对梅灯出乎意料……
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更不知道崔闻的想法,梅灯斟酌之后,选择了一个还算合适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