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没力气了,不然肯定跟他一起收。”
出乎意料,苏麦没再大笑或打趣,而是换上认真的语气问道:“绵绵,你敢跟他去开房,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们已经谈清楚了?关于以后。”
“……谈清楚了。”李勉啃着指甲应道,“他说他不会接手他爸的公司,也不会再盘算去当无国界医生……他知道我不会一直留在鹿泽。”
“你真的不会吗?”
“……不会啊!”李勉有点烦躁,“干嘛又问这种问题啊?你不是经常说要活在当下、及时享乐吗?今天不是你约他来的吗?不是你跟我说不要绷得太紧,不要过度追求百分之百确定的结果吗?”
“是我是我。”苏麦并不生气,“是不要太紧绷,享受当下就享受当下,但是时不时也得提醒一下自己,想想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别头脑一热就给什么承诺。不然到头来做不到,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李勉咬了咬嘴唇,“知道了。”
“好啦好啦,不惹你心烦啦!好好玩吧!有事电话联系。”
愧疚上涌,李勉连连摇头,“我没觉得你心烦。”
“你可拉倒吧。要是我玩得正开心的时候,你来跟我说这些,看我骂不死你。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李勉发了会儿呆,又拿起手机,想问问罗小慧到家了没,却在看到那个重新躺回聊天列表里的灰黑色海鸟头像时再次愣住。
虽然靳恒强调他拒绝接手公司是为了他自己,可李勉门儿清,如果她没出现,他也许就闭着眼接过来了。再不情愿,也好过在害靳骁落水那件事之外,再欠靳存德一笔难清的帐——靳恒再是对他有怨,到底也是被他养大的。
都是她害的。害他想起那些他不愿想起的往事,害他的生活变得复杂,害他丢掉了某些选择权……她把他弄得一团糟,可他还是对她说,你可以随时来依靠我,我能接住你,能协助你顺利地达成目的,然后目送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方才在散步时与他聊完,李勉就想到了这些,于是心疼、内疚、感激、感动、补偿心理……还有想要再被他疼爱的自私,让她此刻坐在了这里,在享受完酣畅淋漓的疯狂性爱后,又陷入了迷惘。
到底怎么样才能像苏麦那样洒脱?滚床单就滚床单,心无旁骛地滚,管对方的原生家庭有多操蛋、日子过得开不开心……
滴滴滴。
靳恒回来了。
李勉收拢思绪,跳下床,裹紧身上的浴袍,小跑着去迎接。
“哦?能动了?”靳恒笑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怎么可能。”李勉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袋子,“怎么鼓鼓囊囊的,还买了什么?”
靳恒用空着的手牵住她,“还买了些护肤品面膜什么的。”
“啊?只住一晚,将就用用酒店的……”
“谁跟你说只住一晚?明天我也休息的。周一从这儿直接去医院也方便。”
“……两晚也太奢侈了吧!”
“看起来精神不错。”靳恒将人拉到身前,“叫点吃的来补充补充体力,一会儿继续?”
李勉腿一软,差点坐下去。
靳恒却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卧房走。
“跟你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才奢侈,就得在这种没人打扰的地方才行。”
心里又甜又痛,李勉半垂眼睫,抠着他外套上的缝合线,小声地说:“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以后可不敢随便跟你见面了。”
靳恒笑而不语,连人带东西放到床上,摸了摸她的发顶。
“放心,以后我们不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李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靳恒脱了外套,在床边坐下。
“李勉,我感受得到,你很喜欢跟我做。我也是。我应该比你更喜欢……不是应该,我确定我比你更喜欢,简直……有种要上瘾的预感。
“但上瘾毕竟不是好事。所以明天过后,我们一定不能再有什么身体接触了。”
疯子、傻瓜、狂欢
二十分钟前,靳恒取了外卖后没有着急上楼,而是去大堂吧要了瓶苏打水,在室外座位上坐了一会儿。
失而复得的喜悦是有,但被风一吹就散了。
毕竟没有真正地得到过,又何谈“复得”?
再说苏麦去医院送邀请函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李勉离开鹿泽后打算去北城。
北城好啊。出国前靳恒在北城待过一段时间,后来也时不时过去开会、学习,对它的好有切身体会。虽然不太了解,但想必那里的文化艺术氛围也同学术氛围一样,也是一流的。地上地下,街头殿堂,包罗万象,大有可为,值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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