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辣油,黄的炸腐竹和酸笋,红黄相间的炸花生,黑褐木耳丝,绿的酸豆角和生菜,白的米粉——与她面前的这碗一模一样,看一眼就令人口舌生津。
“语音吗?一起吃。”
李勉想笑又想哭。犹豫片刻,回复道:“热量可高了。”
靳恒笑笑,快速打字:“偶尔一次,没事。”
“盐分也高,明天你的脸会水肿。”
“肿就肿吧。”
“很辣,你搞不好会拉肚子。”
“我没那么脆弱。而且我点的是微辣。”
李勉扑哧笑出声。
“语音吗?”靳恒耐心地重复,“一起吃。”
“好吧。既然靳医生如此盛情款待,我也不便……”
俏皮话还没编辑完,灰黑色海鸟便占据了屏幕。
“对方正在输入”后进进退退的点就是靳恒想要的答案。
脑子还没组织好道歉的语言,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替李勉选择了绿色按钮。
“嗨。”靳恒自然地招呼道,“给你点的这家是那一片评分最高的,环境也干净,可以放心吃。”
李勉尴尬地清了下嗓,“谢谢……刚才我、我不是生你的气,是气我自己来着……对、对不起。”
“现在还气吗?”
李勉对着螺蛳粉摇头,“不了。”
“那就好。开吃?”
泪意又涌上来,李勉用力咽下去。
“嗯。”
“再不吃,我的口水要流出来了。这个酸味,太刺激唾液腺了。”
“……哥,其实你可以直接说‘闻着太香了、太想吃了’,你的人设不会崩的。”
“好。闻着太香了,太想吃了。”
“噗……哈哈!”
两部手机,支在两张茶几上,分别显示着海鸟与白马。
两个人都盘着腿席地而坐,隔着万水千山,吃着同一种食物,通过看不见的信号,分享着彼此吸入米粉的动静与咀嚼声。
微辣对于靳恒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他不时倒吸气。
“嘶——”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李勉的脸慢慢涨红。
他可能都吃出一身汗了。她暗想,不知他有没有穿着白衬衣。
如果有的话,衬衣怕是会被汗湿透,然后贴在后背上,显出背部的肌肉线条。他的胳膊在动,背上的肌肉也会随动……想象的画面在小腹深处撩起若有似无的痒意,李勉赶紧喝了口水,小声提醒电话那头的人:“菜比粉辣,你别吃生菜了。”
“没事。”靳恒嘶嘶哈哈地应道,“只吃菜杆就好了。”
“哦,也是。”
“对了,吃完不要马上躺下,对胃不好。”
“嗯,知道了。”
“也别剧烈运动,也不好。”
“嗯嗯。我找个电影,边看边站半个小时好了。”
“又看《太空漫游》吗?”
“不去太空漫游了,看《大话西游》吧。你看过吗?”
“没有。好看吗?”
“好看!我看过好多遍了,可每次回看还是会笑到肚子疼。看完心情特别好。”
“这么厉害?”
“当然!”李勉顿了顿,“那、那要不要一起看?”
尽管她把声音压得格外低,靳恒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拿过酒店送的睡前牛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