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许久,靳恒还是断了网,锁了屏。他丢开手机,倒出一粒褪黑素扔进嘴里,习惯性地拿起药瓶旁的杯子,这才发现忘了接水。
这会儿出去,可能会听到“猫叫”——方才靳骁要逗李勉开心,说明他已经准备终结与她的不愉快了。
呆坐片刻,靳恒扯了张纸巾,吐掉药片,再次摸过手机,把闹钟调回了原来的时间。
刻板印象
翌日清晨,靳恒还是比闹铃早几分钟醒来。
明明还没有二十一天,身体却已经习惯了新的生物钟,像是对那场无效“切除”的幽默注脚。
果断起床。到阳光房里做几组力量训练,再回房洗漱收拾。
整理头发的时候,他决定今天就问问胡主任,最快什么时候能引他去见那位财大的行政老师。
一个多月前在食堂里听胡主任说起老同学在财大管行政,靳恒便直接拜托他帮忙给弟弟的工作室牵牵线。
胡主任当场应得爽快,过后却迟迟没有下文。靳恒怀疑他忙得忘记了,不好意思催,硬憋了一周才又问。胡主任果然是忘了,这才当着他的面给老同学打了电话。
对方直截了当地表示,学期即将结束,校方暂时不接受商业机构进校了,要等暑假过去了再说。另外还透露,鹿泽本地街舞老厂牌“龙马”的创立人之一就是从财大毕业的,至今仍与财大的街舞社来往密切。
靳恒一听便心生退意。
反正只是答应靳骁“找找看”,最后说找不到就是了。
可一想到李勉勤勤恳恳准备的午餐饭盒,他还是又求胡主任,帮着约见对方一次。
见面三分情。有没有机会谈是一回事,能不能谈成是另一回事。
难得见手下的得力干将为私事折腰,胡主任于心不忍,又打了个电话。对方同意面谈,只是时间待定。
话已至此,真不好再催了。靳恒决定等一阵子再问。
结果等着等着,先等到了靳骁的“警告”。
靳恒的确没忘。他只是把帮忙牵线进高校与其他可能跟李勉沾边的事,一并封进了她给买的玻璃饭盒里,束之高阁。
现在,他不得不把它翻出来——彼此的身份关系摆在那儿,他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拾掇妥当,靳恒提上包,再次打开房门,蓦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
味道有温度,还带着抽油烟机的动静和隐约的滋啦声。
他迟疑着走向厨房。
果真是李勉。
那制造“异样”的罪魁,照旧像先前早起碰面时那样,穿着宽大的t恤和卫裤,松松挽着发髻,站在灶台前忙碌。
心跳难免再次失序。
余光瞥见侧方有人,李勉转过脸莞尔一笑:“哥,早。”
靳恒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早。”
“吃了早餐再走吧。马上就好了。”
李勉铲出平底锅里的煎蛋,关了火,趁锅还热,放上吐司片,接着戴上隔热手套,从微波炉里捧出杯牛奶。
“哥,你坐呀!先喝牛奶。”
“……怎么只有一杯?”
“只剩一杯了。你喝。我天天都喝,没事。你坐嘛。”
靳恒差点忘了自己才是这房子的主人。他略有些拘谨地坐下来,看着她在灶台和岛台之间来来去去。
食材准备就绪,李勉在他对面落座,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制作极简版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