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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猪脑子这下倒是转得快了。”何金凤冷笑,“刘裕芬没那么好对付,好戏还在后头呢。”

将车子停到信德大厦楼下,刘裕芬拿出手机,给何金凤转了五百块。

算上加的菜,也值不得这么多,何金凤肯定不会收。就算收了也无妨,那人精必定会在下次牌局时想办法还回来。

可“转账”这个动作必须有。这样才能提醒那些人,她刘裕芬,不喜欢谈论儿子的工作室是怎么开起来的这类话题。

何金凤果然很快退回了转账,还热络地发了一堆废话。刘裕芬鼻子里哼了一声,退出微信,点进通话记录,准备打给靳骁,叫他下来提午饭。但转念一想,还是锁了屏幕,提着打包袋下了车,径直走进大厦里。

打那场麻将局过后,刘裕芬一个多月没见过儿子了,电话和信息也来往寥寥,甚至比不上他回鹿泽前的频率。

靳存德劝她看开些,一样是做事业的人,她应该知道人一忙起来便什么都顾不上,忙是好事。

靳存德还提醒道,当父母的要懂得体谅,少打岔,不然惹毛了靳骁,一个多月见不着他人都不算久了。

刘裕芬感觉靳存德在暗戳戳地劝她不要怪到李勉头上,根本不愿意买帐,只是一想到儿子的脾气,再不愿意也得收住。

今天她确实只是想借送饭见见靳骁,怎料赵明那两句闲话,就跟拔出一支藕便搅浑了半池水似的,把她心里的不舒服彻底翻了出来,让她改变了主意。

必须去看看靳骁的生意到底是不是好到连亲妈都顾不上了。如果不是,那可就有意思了。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df工作室的音乐声就飘了过来。刘裕芬整了整上衣,踏着节奏,昂首挺胸地走向音源处。

今天是工作日,要到下午六点后才有课。这会儿十二点多,工作室空荡荡的,只有李勉一个人站在前台后。

人是站着,视线却是往下的;站着也不安分,手舞足蹈的;明明在室内,还要戴顶破帽子。

刘裕芬翻个白眼,故意重重咳了一声。见李勉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干脆走上前,把打包袋往吧台上一甩。

李勉正专注地观摩学习其他舞者的作品,一时忘了注意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清。

她拍着心口定睛一瞧,连忙摘下耳机。

“阿姨!您怎么来了?”

刘裕芬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夏季职业套装裙,脸色同她的提包颜色一样黑沉沉的。

“我怎么来了?”她冷眼瞅着李勉,“怕你们饿肚子,给你们送饭来了!”

吧台台面本就不宽,满当当的打包袋搁在上面如同板凳放在扁担上。李勉来不及解释,道过谢后便赶紧提起来搁到已经摆开在休息区的露营桌上。

刘裕芬显然心情不好。李勉拿不准是否与自己有关。

自打搬出靳骁的公寓,她与刘裕芬的唯一一次直接交流便是拒绝了麻将邀请后的视频通话。当时刘裕芬的和蔼可亲虽有表演的成分,但也看得出来并没有不快……莫非是事后越想越不舒服,所以上门来算帐了?

李勉咬咬牙,换上笑脸,转身快步走到刘裕芬身边。

“阿姨,您辛苦了!”她再次道谢,“您是不是也还没吃?到那边坐吧!我这就给靳骁打电话叫他回来……”

“他去哪儿了?”

“去买饭了。”

“去哪儿买?”

“一个常吃的快餐店,就在旁边,很近的。”

“……你们吃盒饭?”

“嗯。”

吃完靳恒家的那袋米之后,李勉便彻底放弃了做饭计划。靳恒已经明确表示不要午餐饭盒了,如果继续做下去,不用做他的份,却依然还在多用他的水电,哪怕知道他不会介意,她还是感觉不太好。

“脏死了!”刘裕芬满脸嫌弃,“怎么能吃盒饭呢?太不卫生了吧?”

那家店虽是做快餐的,但明厨亮灶,没那么不堪。从工作筹备初期到现在,都数不清吃了多少回了,从没发生过肠胃不适的情况。

但跟刘裕芬说这些没意思。李勉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t?一面对着她干笑,一面祈祷靳骁快点接电话。

“行了,”刘裕芬拖长声道,“别打了。拿回来扔了就是了。你们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她从包里掏出一只随身杯,“去给我加点热水,顺便把财务报表拿来。”

饮水机和报表都在办公室。李勉条件反射地应着“好的”,接过杯子就往办公室走。

一会儿可以先把杯子送出来,趁她喝水时找报表……不对,为什么要给她报表呢?

李勉脚下一顿,想转身问明白,但略一思忖,还是先进了办公室。

而后出来奉上杯子,她格外礼貌地说:“阿姨,财务报表属于内部文件,不方便对外,抱歉了。”

刘裕芬额上两道精心纹绣的细眉如鸟儿突然展翅起飞,又迅速落下,跌成一个扭曲的“八”字。

果然不会叫的狗最容易咬人,这女孩只是表面柔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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