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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紫颜与骆云溪也登门道贺。紫颜一进门便蹦蹦跳跳,开口仍是那声唤了十余年的“锦哥哥”,话音刚落便自己红了脸,慌忙改口:“不对,该唤锦姐姐了。”

木锦含笑看着她,摆手道无妨。骆云溪立在紫颜身侧,一身青衫,温文有礼,拱手向木锦道贺,又与玉瑶寒暄了几句时局。紫颜盯着木锦一身裙裳看了半晌,嘟囔道:“锦姐姐,你这样一换衣裳,倒比从前更好看了,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骆云溪在一旁轻声接道:“人还是那个人,心意便不会变。”紫颜闻言瞪他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木锦与玉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一对,也快了。

临别时,紫颜拉着玉瑶的手,认真嘱咐:“玉瑶姐姐,锦姐姐从前在战场上吃了那么多苦,你可得好好疼她。”

玉瑶笑着点头:“这个不用你说,本宫心里有数。”木锦立在阶上,望着院中这两对年轻人,春风拂面,只觉这太平年月里,人人各得其所,再好不过。

助力太子

时值暮春,御花园里那一株老桃落尽了花,枝头缀着青碧色的小桃,风一过,嫩叶沙沙作响。

木锦一身玄色便服,立在廊下望着园内景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旧佩——那是玉瑶许多年前亲手系在她腰上的,玉色温润,被掌心焐得暖烘烘的。她自恢复女儿身、归宗入谱以来,日子过得并不清闲:前朝旧部要安抚,朝中各路耳目要梳理,桩桩件件都要她与骆云溪一道替太子兜底。

可无论多忙,每日晨昏,她总要寻个由头到长公主府转一圈,听玉瑶絮叨几句家常,看她眉眼弯弯地嗔她一句“木头”,那颗在朝堂上绷得紧紧的心,便会一寸寸软下来。

木锦恢复女儿身、归宗之后,虽卸下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却以镇国将军之身,与玉瑶、骆云溪、紫颜一同,成为最坚实的力量。而这一切的根基,便是要保太子玉成鸣顺利继位。可就在此时,残余的朋党势力,却仍不死心。

这些年云珩一党虽已土崩瓦解,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当年依附隐王、禹王的旧臣,有的被革职,有的贬出京城,还有的夹起尾巴在朝里蛰伏,平日里闭口不言,背地里却仍在串联勾结。

他们眼看太子监国的势头一日比一日稳,新朝规矩一日比一日严,心里越发发慌——一旦太子登基,他们这辈子便再无翻身指望。故而有人暗中撺掇,想趁着圣上年迈、太子根基未牢之际,拼着最后一搏,把太子从储位上拉下来,另扶一个容易拿捏的宗室子弟上位。

这一日,木锦的暗卫来报,说朝中几名旧臣暗中串联,欲在太子监国之际,上疏弹劾太子“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又收买了几名御史上书,要圣上废黜太子。

木锦眉头一蹙,将此事与玉瑶、骆云溪细细商议。骆云溪沉吟道:“这些人,怕是狗急跳墙了。他们既动了弹劾太子的心思,必是已经走投无路。”玉瑶也道:“木头,咱们得想个法子,把他们的阴谋揭出来,让父皇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议事设在长公主府西暖阁。窗外一架紫藤爬满花穗,紫莹莹垂到窗棂上,香气清幽。青竹守在门外,远远遣开闲杂人等。

木锦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声道:“为首的,是从前依附隐王的礼部旧吏周崇,还有通政司两名给事中。这几人官职不高,可嘴巴厉害,最擅长罗织罪名、上折子煽风点火。”

骆云溪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缓缓道:“他们要的便是风浪。朝堂一旦议论纷纷,坊间便会以讹传讹,太子殿下监国的名声受损,他们便可趁乱起哄,把废储二字摆到台面上来。”紫颜听得满脸不平,一拍桌案道:“这些人,圣上开恩留了他们一条性命,他们不知悔改,如今又要来害太子殿下!”

木锦抬眼看向三人,目光沉稳:“他们如今手里没有兵权,也没有党羽,依仗的无非几张嘴、几本折子。咱们只要把串联的实证抓在手里,便不怕他们翻出天去。”

玉瑶侧头望着木锦的侧脸,见她眉宇间那股运筹帷幄的英气,心头便是一荡,随即强自收回心神,认真道:“那咱们便分头行事。前朝账目往来,骆公子最清楚;后宫与命妇之间的风声,我与紫颜去探;至于那些旧臣本人,木头手下的暗卫,便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木锦点了点头,道:“我已在派人盯着那些串联的旧臣。只要抓住他们与云珩残党往来的实证,便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四人商议已定,便开始分头行动。骆云溪暗中清查那些御史的往来账目,玉瑶与紫颜则在后宫与命妇中周旋,探听风声。木锦则亲率暗卫,盯住那几名串联的旧臣。

接下来几日,京中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如一张绷紧的弓。骆云溪借着整理礼部旧档的由头,一连数日泡在户部与通政司档房里,翻账册、对凭票,把那几名御史近半年来的收支出入一一梳理出来。

玉瑶则以赏花、叙茶为名,轮番召请朝中命妇入府小坐,几句不经意的探问,便把各家夫人嘴里添油加醋的市井传言套了个干净。紫颜性子跳脱,专往各家小姐的闺阁宴会上钻,把哪几家私下走动频繁、哪几家暗地里递了银子,摸得一清二楚。木锦白日处理公务,夜里便亲自出去巡看。

有一夜月色阴沉,朔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她亲眼看见一顶未挂灯笼的小轿从后角门悄悄抬进周府,轿边两个随从腰间佩刀,正是当年云珩府中旧人的装束。她默默记下那人眉眼身形,吩咐暗卫:“盯住那顶轿子,看它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见过什么人,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这些日子,玉瑶心里一直记挂着木锦。她知道木锦夜里要亲自出去盯梢,便日日让人在书房温着一盏莲子羹,又备下一件厚斗篷。这一夜木锦回来得晚,衣袂上沾了夜露,眉梢凝着霜气。

玉瑶早守在厅中等她,见人进来,忙起身迎上去,替她拂去肩上落叶,把斗篷披在她肩上,嗔道:“又亲自跑出去了?我不是说过,手下人盯着便是,何苦自己连夜辛苦。”木锦握住她还带着暖意的手,低声道:“臣不放心。这桩事干系太子殿下安危,臣要亲眼看着,才安心。”

玉瑶望着她眼底的青影,心头一疼,嘴上却软下来:“那你也得顾着自己身子。你若累垮了,谁来护着我,谁来护着太子哥哥?”木锦心头一暖,捏了捏她的掌心:“好,微臣记下了。”

如此过了数日,骆云溪那边果然有了发现——那几名旧臣的账上,竟有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往来渠道,直指云珩残党在外的产业。铁证如山,木锦与骆云溪当即将此事禀明玉成熙。玉成熙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彻查,将那几名旧臣尽数革职下狱。一场看似要掀翻太子的阴谋,便这般被四人联手,悄无声息地化解于无形。

那笔银子,先是由云珩当年藏匿在江南的一处盐庄转出,几经辗转,经三家不相干的商号过手,最后才悄悄送进周崇等人的私宅。账面上做得干干净净,若非骆云溪一笔一笔追着银号存根核对,几乎看不出破绽。

暗卫顺着那顶小轿一路追查,果然揪出两名隐王旧部藏身京郊,人赃并获,从住处搜出草拟好的弹劾奏章底稿,上头连署名都已拟好。木锦与骆云溪把账册、存根、口供、底稿整理成册,一并呈到御书房。

玉成熙看罢脸色由沉转厉,一掌拍在御案上,厉声斥道:“朕念他们当年随侍有功,网开一面,留其性命,他们竟敢恩将仇报,勾结逆党余孽,构陷储君!”当即下旨,周崇等一干人等尽数革职,交刑部严审。旨意一下,京中那几股蠢蠢欲动的暗流,便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伏了下去。

太子玉成鸣得知此事,亲自登门道谢。他望着木锦,郑重道:“木将军,多亏了你与诸位鼎力相助。他日我若登基,必不忘你们的扶持之恩。”木锦含笑摇头:“太子殿下言重了。臣等不过是尽本分,为的是玉国的社稷安稳。”

玉成鸣望着她,又看了看身侧的玉瑶,忽然道:“三妹妹,你眼光真好。木将军这等人才,当真难得。”玉瑶闻言,脸颊微红,却得意道:“那自然。太子哥哥,我认定了的人,还能差得了?”玉成鸣失笑,摇了摇头,心头却对这对璧人,更多了几分敬重。

太子来的时候正是午后。他身着常服,未带仪仗,一脚踏进花厅,便朝木锦长揖到地。木锦忙侧身避开,亲手扶他起身:“殿下万万不可,微臣受不起。”玉成鸣站直身子,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又温和地笑了笑。

他自幼与这二人一同长大,深知这一路走得多么不易。他正色道:“木将军,三妹妹,此次若不是你们及早察觉,让这几封折子递到父皇面前,朝堂必定大乱。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玉瑶给太子斟了一盏茶,抿唇笑道:“太子哥哥,你我兄妹之间,何须客套。你坐稳储位,这玉国才能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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