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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页(第1页)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长短不一,颜色也杂,忽然起了个念头,把最长的那根草茎抽出来,弯了个圈,开始往上缠花。

“你编什么呢?”卫琢问。

“你等着。”赵平芜头也不抬,手指头笨拙地绕来绕去,头几朵缠得歪歪扭扭,花茎折了好几根。她不泄气,拆了重来,这回放慢了手,一根一根地别进去,慢慢绕出个圈来。淡紫的搁左边,鹅黄的搁右边,白的点缀在中间,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卫琢在旁边蹲着看,也不催她,偶尔伸手帮她递一朵掐下来的花。赵平芜接过去,别到草环上,比划了一下,觉得还差几朵,又探身去够稍远些的一丛。

编到后头,草环上的花越攒越多,密密匝匝的,颜色虽杂,可衬着青草底子,倒也热闹好看。赵平芜把收尾的草茎往里头一别,举起来看了看,挺满意。

“成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转头看卫琢,“你低点头。”

卫琢愣了一下,看看她手里的花环,又看看她的脸,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把脑袋低下来。赵平芜踮了踮脚,把花环往他头上一搁,正正好好扣在发冠外头,草环不大不小,像是量着他的脑袋编的。

她退后半步看了看,没忍住笑出了声。卫琢头上顶个野花编的环子,青灰的便袍衬着碎花,怎么看怎么不搭。可偏偏他蹲在那儿没动,仰头看她,日光从坡顶斜过来打在他脸上,倒把那股子兵营里带出来的硬气冲淡了几分。

“好看。”赵平芜一本正经地说。

卫琢抬手碰了碰头上的花环,也没摘,只问:“真好看?”

“真好看。”赵平芜憋着笑,“比你平常更好看。”

卫琢哼了一声,站起来,花环在脑袋上晃了晃,他伸手扶了一下,到底没摘。

赵平芜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又笑了一回,这回没憋住,笑得弯了腰。

两人牵着大灰马往回走,卫琢头上顶着花环,一手牵缰绳一手还得时不时扶一下,怕被风吹歪了。上了坡顶,风大起来,花环呼啦一下歪到一边,卫琢手快扶住了,赵平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笑什么,你编的,歪了也是你的事。”卫琢说。

“那你扶好了,别掉了。”赵平芜擦了擦眼角,还在笑。

她边笑边走,走得东倒西歪的,脚下草深,看不见底下的坑洼,笑着笑着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卫琢手快,一把攥住她胳膊把她拽住了。

“看着点路。”他说着,没松手,顺势把她的手牵住了。

突袭

没过几日,卫琢果然又忙了起来。

先是城北屯粮的堡子围墙补到一半塌了一段,他去盯了两天;回来没歇上一日,瞭望哨又报说北边草场尽头瞧见几骑游骑,鬼鬼祟祟的,他又带人出去巡了一圈。

赵平芜在院子里翻完了剩下那几封信,连角落里的蚂蚱都认了一轮,卫琢还没闲下来。

好不容易这天早上卫琢说手头的事都料理清了,明日的空当也留出来了,问赵平芜想去哪儿。

赵平芜说:“上回不是说好的,走远些,把那一溜烽火台都看看,带壶水带点干粮,骑大灰马去。”

卫琢应了,说行,明早天一亮就出发,天凉快些。

结果没等到天亮。

后半夜赵平芜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闷响震醒了。

那声音从北边来,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重东西一下一下砸在地上,砸得窗纸都跟着颤。

她坐起来愣了一瞬,紧接着就听见院里乱了,脚步声、甲叶子哗啦哗啦响、有人压着嗓子喊“快”,还有人跑出去的时候踢翻了廊下的水桶,咣当一声。

赵平芜披了衣裳推门出来,院里火把已经点上了,照得人影乱晃。

卫琢站在榆树底下,甲胄都上身了,正听一个士兵禀报。

那士兵半跪在地上,喘得厉害,说话断断续续的:“北门……北门外面,三四百骑,摸黑上来的,哨上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干河沟了,马蹄裹了布,没声儿,要不是夜里换岗多看了一眼,怕是摸到城根底下才发觉。”

卫琢脸色铁青:“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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