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三,大晴。
碧空如洗,艳阳高悬。
北蒙山上奏起庄严的乐章,崇文帝和吴皇后并立,分别手持三根长短一致的香柱,虔诚地垂首拜了三拜,而后一脸严肃地将手中香柱插入面前青鼎之中,又抬手扒了几下周边香灰,紧紧围在香柱周围。
事毕,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仍保持着垂首躬身姿势的子女和大臣们,朗声笑道:&ldo;今日天公作美,诸位可尽情欢畅。&rdo;
语落,众人齐齐跪下,高呼道:&ldo;陛下洪福齐天。&rdo;
崇文帝在这样沸反盈天的声音中走下祭坛,从众人中间大步穿过,吴皇后落后一步跟上,路过李怀章时,无声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李怀章当即会意,直起身来,对与他一并跪在祭坛下首位的李问渠道:&ldo;长幼有序,大皇兄请先上香。&rdo;
李问渠看他一眼,虽不知他今日突然的恭敬守礼是为哪般,却也不欲在此事上与他多做纠缠,当即颔首,便要牵着叶净渊一起上前,又听李怀章笑道:&ldo;此前是弟弟失礼冒犯,还请皇嫂万勿怪罪。&rdo;
他说着尊重守节的话,目光却是毫不遮掩地将叶净渊赤裸裸上下打量一遍,眸中暧昧复杂的笑意,表露着狎昵与猥意,看得李问渠当即心头火起,欲要发作,被叶净渊反手抓住。
两人温热的掌心相贴,李问渠理智回笼。
叶净渊和风化雨般温柔的声音响起:&ldo;五弟年少无知,我既为你长嫂,自然不会与你一般计较……&rdo;顿了顿,她抬眸看过去,明亮的眼睛映出些许寒意,冰冷看着他,淡声道:&ldo;好不容易解除禁足,五弟今日可要多打些猎物来,好好讨父皇欢心,至于旁的,还是莫要胡乱动心思才是。&rdo;
崇文帝察觉后方气氛怪异,正欲探头看过去,便听到李怀仁搞怪又雀跃的声音:&ldo;大哥五弟都太过谦让了,这般僵持不成样子,不如就让我做个冒头的讨嫌鬼,先你们两人上香,也悄悄耍滑作弊,比你们所有人都先一步出发‐‐&rdo;他笑笑,一边把手中香柱插进青鼎灰烬之中,一边迅疾从他二人之间闪身离开,声音远远丢在后面,&ldo;纵然我武艺不高,却也难说不能拔得头筹!&rdo;
话音落下,他风风火火掠过崇文帝下山,惹得崇文帝放声大笑,&ldo;老四今日是要大显身手了!&rdo;
李怀德见状不甘落后,立刻追上。
崇文帝又是一连串满意的笑。
李怀瑾意有所指道:&ldo;大哥,五弟,我们也该快些才是,不然怕是要落于人后了。&rdo;
未及李怀章动作,叶净渊和李问渠便先一步极有默契地抬步迈进。须臾,青鼎内又多出两根香柱。
袅袅烟雾升起,经风一吹,悠悠往云层飘去。
李怀章嗅到香火味,也嗅到另一种熟悉的味道,不由失神看向叶净渊,被烟灰落在手上烫到也不自知。
李怀瑾出声提醒:&ldo;五弟,大臣们还等着呢。你动作快些。&rdo;
李怀章这才回神,与他一起送香柱入青鼎,又悄声揶揄:&ldo;你动作倒是够快……我竟不知,你居然藏着那么大能耐,连御林军中都有你的安排。&rdo;
李怀瑾虔诚垂首,似有些哀其不幸般道:&ldo;那又怎样呢,还不是为了一个棋子,将底牌也露了出来。&rdo;
李怀章嗤笑:&ldo;蠢货。&rdo;
祭祀礼落下,冬狩节在一阵高过一阵的鼓乐声下开启。
赵寻真如今在玄影军就职,不似从前那般自由,按照上级命令循规蹈矩护在崇文帝身侧,目光远远锁定在叶拭微身上。
叶拭微今日着一身暗红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玄色发带高高束起,跨上马鞍的同时回头望了一眼,犹如被指引一般,一下子瞧见赵寻真,直愣愣撞进他眼中,旋即弯唇一笑。
玄色发带骤然被风吹起,擦过她耳畔,于空中跃动,也在赵寻真心间舞动。
叶新台艰难别过脸,心想这是不是也太明显了,哪知方一扭头,又看到李问渠痴痴瞧着叶净渊看‐‐
&ldo;……&rdo;
当即无言。
这可是祭天酬神的大场面,怎么这些人一个两个,全都如此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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