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天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走上前。
他刻意保持了一米多的距离,飞快地往镜子里瞥了一眼,确定自己的脸没变后,立刻退了回来。
见周明天安然无恙,之前还缩在后面的王与八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照了一下,接着是林薇冉和其他人。
趁着众人排队照镜子的功夫,韦弦走到正在揉脖子的秋可可旁边。
“感觉怎么样?”
秋可可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大英雄,你是来嘘寒问暖的,还是来套情报的呀?”
韦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承认也没否认。
秋可可压低声音:“我刚才在看头发的时候,镜子里突然伸出来两只苍白东西,速度很快,我没看清。
它掐住我脖子的瞬间,我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拽进了一大缸极其粘稠的液体里,根本无法呼吸,连眼睛都睁不开,你是怎么把我拉出来的?”
韦弦回想起刚才的触感,如实说道:
“我把手也伸进去了,摸到了那个掐着你的东西。手感……像是一团正在腐烂的腐烂物,我抓住了它里面的一根硬管,它就缩回去了,不过我手上没有残留,你脖子上也没有。”
秋可可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韦弦的手:“你还抓过腐烂物?”
“没有。”韦弦面不改色。
秋可可似乎想起了什:“对了,刚才在挣脱的时候,我在那堆黏糊糊的东西里乱抓,好像顺手抓到了这个。”
她摊开手心。
那是一个蓝色的小方块,表面带着细密的磨砂质感。
韦弦端详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质感,这形状……他总觉得这东西有一种该死的熟悉感,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此时,所有人也都照完了镜子。
韦弦扫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如释重负中带着庆幸。
很显然,这群人的模样都没有发生改变。
韦弦和秋可可对视了一眼,率先朝门外走去。
因为走廊的尽头,正传来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嗒……嗒……嗒……”
那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明显,院长来了。
所有人回到大厅的时候,地上的尸体还在。
十几个人贴着墙站着,离那滩东西远远的。
一个女人从楼梯拐角走出来。
那女人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和满脸青筋、形如恶鬼的张姨相比,她看起来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教导主任。
她站定了,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把这里弄得这么脏。各位,请跟我来院长办公室吧。”
有了前车之鉴,这下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安静地跟了上去。
院长办公室在一楼走廊最深处。
房间很大,布置得极其普通,红木办公桌,几组塞满档案的铁皮柜,墙上挂着几幅儿童蜡笔画,没有任何令人不安的元素。
韦弦站在人群后排,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蓝色小方块。
院长绕到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笑容和蔼:
““欢迎各位来到慈爱孤儿院,我姓温,你们可以叫我温院长,接下来是为期七天的工作任务。你们已经看过手册了,我就不重复。只说重点。
第七天,孩子们会给各位打分,达到七十分,就可以领取工资,离开孤儿院。
从明天开始,你们需要自由两两分组,各司其职。记住,如果完不成日常工作,不仅会被孩子们讨厌导致低分,甚至可能会面临……一些小麻烦。另外,千万不要违反或损坏《员工手册》上的规则,更不能伤害孩子。
如果违反了,我想,各位一定不想知道后果。”
安静。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说到这里,院长停顿了一下,原本和蔼的笑容突然一寸寸裂开,嘴角极其突兀地拉扯到了耳根,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假笑。
“听张姨说,你们中间混进了想要浑水摸鱼的家伙。为了证明你们想正式入职的决心,现在,轮流叫我一声‘妈妈’。就从你开始吧!”
她猛地抬手,指向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职场装扮的女人。
那女人浑身一抖,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清楚记得,规则2写着:【请勿成为“妈妈”,“妈妈”是禁忌。】
附录1写着:当本守则与院长命令冲突,以院长为准。
喊一声院长,并不等于自己“成为”妈妈,而且这完全符合附录中服从院长的指示!
女人深吸一口气,仰起脸,清晰地喊了一声:“妈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人脸上得意的表情骤然凝固。